改革開放財富大量涌出后,最大的問題是貧富差距的擴大。而貧富差距的日益擴大靠經(jīng)濟手段解決不了,靠傳統(tǒng)手段也解決不了,只有靠政治體制改革才能解決貧富差距擴大的問題。本年度諾貝爾經(jīng)濟學獎獲得者克魯格曼也認為政治環(huán)境決定性地影響了經(jīng)濟上的不平等,因此貧富差距靠市場自發(fā)調節(jié)無法有效解決。
要制約大大小小的無限膨脹的權力
政治體制改革首先要從權力的制約開始,首先要制約大大小小的無限膨脹的權力。不受制約的權力在本質上是自私的,它追逐的是自己的利益,而不是社會和大眾的利益。歸根結底,它對社會經(jīng)濟的發(fā)展只能起破壞作用。絕對的權力產生絕對的腐敗。無論姓社姓資,任何人都沒有能力擺脫這個魔咒。所以才出現(xiàn)了政令不出中南海,上邊讓說什么他就說什么,底下該做什么他還做什么的局面。比如土地流轉是好政策,但執(zhí)行過程中如果不尊重農民意愿,不符合農民權益,如果主動權落入不受制約的地方官員手里,這個好政策,也可能會成為豪強兼并的工具。必須清醒地認識到,關鍵不在于私有化還是非私有化,關鍵在于這些土地在一段時間內會落入什么樣的人手里,在于一段時間里參與流轉、交出土地的農民有沒有最后保障。可怕的是在目前的管理體制環(huán)境中,官員中不缺乏將中央政策轉化成為己所用的地方特色的天才。
1688年英國光榮革命耐人尋味的部分是,在權力的分立和制約之后,首先是擴大和鞏固了英國統(tǒng)治階級的統(tǒng)治基礎,使英國的社會經(jīng)濟政治關系進入了良性循環(huán)軌道。而權力的分立和制約之所以能在中外歷史上發(fā)生,也不是因為統(tǒng)治階級突發(fā)善心,想把權力分給別人,目的還是為了鞏固和擴大統(tǒng)治階級的權力基礎。我們今天政治體制改革的目的也是一樣,是為了改善和加強黨的領導,因為如果沒有這樣一個權威,權力真空的結果只能是社會的大混亂。但是要加強黨的領導,擴大執(zhí)政基礎,就必須改善黨的領導,進行堅決果斷的政治體制改革。
政體改革可從權力的制約和分立開始
要制約這些大大小小的權力不一定從多黨制開始,不一定從選舉制開始。香港就是很好的例子,100年來,香港在英王的統(tǒng)治下并沒有實行普選制,但香港的民主法制卻建立了很好的基礎。1688年光榮革命以后,英國的民主制度也是逐步發(fā)展起來的。即使在美國,20世紀60年代才開始撤消種族隔離制度。歐洲的太陽也是從東方升起,地球上沒有例外。這些都說明,民主制度的建設在任何國家都有一個發(fā)展過程,但是任何形式的政治體制改革都需要邁出第一步,從權力的制約和分立開始。如果沒有權力的分立和制約,所有的美好愿望、偉大理想都可能在腐敗放縱中消亡。在古今中外的歷史上,當各類統(tǒng)治者提出不同程度的權力的分立和制約時,第一個目的都是為了鞏固和擴大自己的執(zhí)政基礎。這就是君主立憲的目的。當治理環(huán)境越來越復雜的時候,當權力的行使遇到中梗阻的時候,聰明的統(tǒng)治者首先想到的不是收拾一兩個人,而是制定新的符合新的現(xiàn)實的規(guī)矩和制度,這就是人類社會對憲政制度的樸素需求和憲政制度的最初來源。因此,依法治國必須要搞一些實實在在的措施。比如說,為什么不能讓各級財政受到同級人大的有效制約呢?在專制制度下,國庫里的處長、司長等等自大狂和耗子們支配財富的權力一定會大于皇上,皇上不可能知道國庫里的錢是怎么進、怎么出的。所以進步的財政管理體制一定要受到同級人大的有效制約,沒有制約就不可能有監(jiān)督。應該說一些極個別地方和部門管理機構即不代表中央,也不代表當?shù)乩习傩眨淮聿糠謬@著自己的利益群體。而這些問題的存在并不取決于個人的欲望和素質,決定性原因還是制度和環(huán)境。而中央的權威也正是在這樣的細節(jié)中被逐步蠶食。
如果民主和法制是黨和國家意志的體現(xiàn),如果這個意志并沒有得到有效運用,那就說明某個方面已經(jīng)出問題了。因此,不受制約的權力及其派生出來的利益集團、權勢集團,正在威脅黨的領導,正在挑戰(zhàn)中央權威,這就是問題的實質。而不受制約的權力在任何時代,任何國家都是社會和民族的夢魘。只要任其橫行,任何社會和民族都無前途可言。
(作者:自由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