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問

不應讓田文華承擔所有責任

律師認為，要定罪的話，以“重大食品安全事故”罪定罪要合適些，而不該是“生產、銷售偽劣產品罪”

2009年1月22日，石家莊市中級人民法院以“生產、銷售偽劣產品罪”，一審判處原三鹿集團董事長田文華無期徒刑。

2009年2月1日，原本“如果能夠換回患兒的健康，愿意接受法律任何制裁”的田文華，出人意料地向石家莊市中級人民法院提出上訴申請，表示不服一審判決。田的辯護律師方更是認為“法院應該撤銷一審判決，改判上訴人不構成指控所涉罪名”。

為此，本刊專訪了田的辯護律師、上海申達律師事務所律師梁子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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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文華此前在法庭上是承認了所有指控的，但為何現在又提出上訴？

梁子侃：當時真實的情況是，田文華在法庭上確實是表示愿意接受懲罰，但并不是認可了目前一審法院所判處的罪名。三鹿奶粉這件事的確是對很多家庭、社會造成了很大影響，所以田文華覺得，不管怎么說自己都有責任。

2

你為何質疑對田文華的一審判決？

梁子侃：在一審中檢察院針對田文華提出的起訴，主要是認定三鹿集團在2008年8月2日以后生產的嬰幼兒奶粉給消費者造成了傷害。

但事實是，三鹿集團在8月2日至8月5日就停止了大部分生產，問題主要是出在8月1日前生產的奶粉中，但檢察院并沒有對8月1日前進行指控。三鹿奶粉在8月6號后沒有造成傷害，那針對這一時期的指控就不構成犯罪，就應該撤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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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實是三鹿奶粉讓很多消費者受到了傷害，難道僅僅因為時間問題就可以不予追究？

梁子侃：這里可能有很多人不了解情況，最起碼針對檢察院指控的時間內，田文華是沒有犯罪的。而且在當時的情況下，企業能做的都做了，包括索賠，還有患兒醫療方面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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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很難說是不是在作秀，或者是一種良心發現的彌補？

梁子侃：在當時的情況下，三鹿第一時間收回了問題奶粉，公開道歉，這些肯定是發自真心做的，不是作秀。你只要仔細分析三鹿事件，會發現三聚氰胺不可能是三鹿集團自己添加的，因為這樣做對三鹿自己沒有好處。有好處的只能是奶站經營戶。這就和蒙牛他們是一樣的，他們的奶也有問題，這不該是田文華一個人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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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認為田文華沒罪的話，那為什么還要提出以“重大食品安全事故罪”定罪更合適？

梁子侃：因為在這一事件上，三鹿肯定是有過失的，田文華本人也是有過失的。因為傷害的結果是有的。但是，并不是像有些人說的有什么潛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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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提出這樣的說法，是不是為了最大限度地減輕對田文華的量刑？

梁子侃：因為我認為三鹿沒有主觀故意的成分，但是客觀的危害后果是造成了。所以非要定罪的話，以“重大食品安全事故”罪定罪要合適些。而且當時無論是調查組還是媒體，也都稱田文華的罪名是“重大食品安全事故”。量刑上肯定有很大區別，我印象中“重大食品安全事故”罪量刑是7年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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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認為田文華沒被判死刑已經是法外開恩了，這次上訴只能體現出她原來認罪時的虛偽，你怎么看？

梁子侃：我覺得這是因為廣大民眾對事實并不了解。民眾和媒體可能比較憤怒，但是，還是應該從法律公正性的角度來看待這件事。相信大家知道更多的事情真相以后，還是會理解三鹿，同情田文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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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多受害者的家庭也需要公正的判決，他們更需要同情和支持？

梁子侃：民眾的憤怒我能理解。但不能因為民眾的憤怒而左右了法律的公正性，這件事情三鹿也是受害者，所有的過錯不應該由田文華一個人來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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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文華本人對這次上訴持怎樣的態度？

梁子侃：這些其實都是田文華自己的態度。我們律師只是從法律的專業角度告訴她，哪些地方在法律上會有問題，告訴她自己有什么樣的法律權利。她自己只是希望能得到法律公正的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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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上訴能夠成功嗎？

梁子侃：這個我現在太難把握，無法下判斷。不過，難度的確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