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西單繁華的街區和商(市)場中,有一群特殊的守護者。他們不穿警服,卻承擔著和警察一樣保護一方安全的職責;他們不是警察,卻有著和警察一樣敏銳的洞察力和機智的擒賊手段。在他們中間,百盛超市保衛部時尚、靚麗的小康,又是特殊的一個。她視力2.0,隨時搜尋著第三只手的活動;她耳力過人,聽聲辨位就能判斷賊蹤。這些年來,栽在小康手下的盜賊不下六七百人……
時尚打扮成工作保護色
第一眼看見百盛超市保衛部的小康,記者實在難以將她和打扒人員聯系起來:瓜子臉,化著彩妝,披著波浪發,穿著寬腿褲……眼前的她明明就是個打扮入時的都市白領啊。
在記者以往的采訪經驗中,打扒隊員多半是往土氣里打扮,越普通越不顯眼越好。這樣可以給自己打掩護,跟蹤抓賊不會引起注意。而小康恰恰反其道而行之,每天裝扮時尚。
小康介紹說,之所以這樣裝扮,是為了適應百盛商場的特點,這也正是她打扒的保護色。“以前我沒有在意過自己的衣著,一開始就扎個馬尾辮,穿的也很普通。后來我發現來百盛購物的人穿著都很時尚,周圍的人老看我,在賣場里我倒很扎眼。”隨后,小康總結經驗,首要的工作就是把自己打扮成個時髦女郎,這樣才符合來商場購物者的特點。
“我每年都要置辦新衣服,全是當季新款,什么流行我穿什么,這一身上上下下都是名牌。燙頭、買衣服、化妝品,都是最好的。就說化妝品,不是名牌的抹在臉上很容易花,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再比如我這個頭發,”小康一撩自己彩 過的波浪發,“做個頭發就1280元。”
小康啊,你這么“大手大腳”,收入得多高啊?小康瞪大了眼睛說:“每個月2400元工資,真的,就這些,全用來置辦行頭了!這些年的工資,幾乎全貢獻給百盛了。”
抓賊掙的獎金比經理獎金還高
論起來,小康是百盛的老人兒了。1994年,她剛到百盛時做的是導購員。后來,因為她看貨有一套,就被公司人事經理推薦到了保衛部。那時她還不到20歲。
至今,百盛保衛部吳剛處長還記得第一眼看到小康的情景。“說實話,一開始我真不想要,一個小女孩能干什么呢?”人事經理卻力薦道:“你聽我的,沒問題。”吳處長說,由于是同事的推薦,他也沒好意思拒絕。為了照顧小康,吳處長把她安排在超市這個比較輕松的地方,也從沒期待她能有什么成績。
不僅吳處長沒看上小康,小康自己也沒看上這份工作。“我一開始特討厭這工作,心想這有什么意思啊,跟人說我是抓賊的,挺沒面子的。也就是百盛對內保抓賊有獎勵,說實話,一開始我就是奔著獎金去的。”沒干多久,大家就看到了小康的厲害,每個月的獎金單上,她都是第一名,有的時候獎金比經理還高。這讓吳處長對小康刮目相看。
因為小康的成績好,吳處長就讓她將抓賊的經驗記下來。于是小康開始寫擒賊日記,到現在已經記了10本。小康說:“一開始,我就記今天抓了多少賊,多少錢,男的女的,在哪兒抓的。后來逐漸增加內容,比如這個賊穿了什么衣服,有什么特點等等。我還總結了擒賊順口溜——亂跟近靜跟遠,拐彎抹角緊著攆,遠看動作近看眼……”如今,小康的擒賊日記成了同事的寶貝,被爭相傳閱。
明察秋毫看準賊
吳處長說,2008年百盛超市抓到的65個賊,都是敗在小康手下。小康能這么準確地抓到賊,源于她與眾不同的能力。
小康說,她以前是藥劑師,視力2.0。“有人在離我七八十米遠的地方偷東西,我也看得見!而且我的視野是180度的,我要是瞥見身旁有賊,不用轉頭,眼睛余光就能把他們的行為看得清清楚楚。”
有一次,3個東北男人穿得很高檔,外衣、皮鞋都是名牌,在超市里挑選商品。一切都看似很正常。但小康一瞥眼就發現了破綻:“透過他們敞著的外衣,我發現他們的皮帶居然是松緊帶!穿著這么高檔的人怎么會用松緊帶做腰帶呢?”就是這個不被人注意的細節,促使小康繼續盯著他們,終于發現他們的確是小偷,得手后就往腰上別,想夾帶出去。
曾經有一對夫妻在超市偷大瓶洗發水,小康從他們身旁走過,余光不經意地掃到一個細節。兩個人穿的羽絨服鼓鼓囊囊的,特別是那個男的,羽絨服袖子有棱有角的。小康懷疑他們在身上裝了東西,于是一直跟著他們,終于在他們偷最后一瓶洗發水時抓到了“現行”。后來證明,這對夫妻賊的羽絨服衣口、袖口都加固了,袖子里塞的都是洗發水。
除了眼尖之外,小康耳力也很過人。
有一天,小康抓了個老太太,就因為走到她身邊時,偶然聽到她懷里“吱啦”響了一聲,聲音很微弱卻沒有逃過小康的耳朵。“這是塑料袋特有的聲音,她懷里怎么有這個聲音?”小康來了精神,于是一直跟著這個女賊。后來經超市經理查驗,果不其然,在老太太的衣服里,全是袋裝的干果。
小康因為抓賊落下了“職業病”,平時上班,臉上幾乎沒有表情,也基本不跟商場里的其他導購員打招呼,就怕認識的人多了不便于工作。有一次,小康正全神貫注跟著一個賊,經理迎面走過來叫她,小康冷冷地看了一眼說:“對不起,您認錯人了。”然后繼續跟上賊。“我也就是比死人多口氣。”小康自嘲的一句話,包含著打扒隊員的敬業和辛酸。
抓人不靠動手就靠一張嘴
眾所周知,打扒是危險的,甚至要面對受傷的威脅,可記者眼前的小康怎么看都屬于柔弱型,她能對付那些窮兇極惡的人嗎?小康笑著說,她沒有練過什么功夫,如果跟人打起來肯定吃虧,所以她抓人不靠動手,就靠一張嘴。
有一天,兩個男人互相掩護著偷了近1000元的東西。小康發現后就跟他們“犯渾勁兒”地說:“大哥,跟您商量點事啊?”“什么事?”“您把賬結了吧。”“什么賬啊?”兩個男人有點急。小康繼續“犯渾”:“您懷里那些東西啊,反正我不能給您交錢。”小康笑呵呵地看著對方。兩個男人真怵了,如實承認自己的盜竊行為。
抓到人后要帶到派出所,這可并不容易,兩個男人要是跑,小康如何能夠制服呢?小康笑著說:“我就跟他們說,你們一邊一個領著我,你倆別跑啊,跑了我還得追你們,怪麻煩的。”就這樣,小康兩只胳膊各挎著一個賊去了派出所。回想起那一幕,小康也后怕:“說實話,當時我也害怕,手直哆嗦,所以我干脆把手揣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