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疑是個聰明的男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妻,有女,有事業(yè),有些品位,也有些魅力,貌似城市里的成功人士,而且,他知道,自己還有些欲望。
偶爾,這欲望讓他寂寞。但他并不打算改變現(xiàn)有的生活,所以,他知道什么樣的女子合適于他的欲望。
他從不會忘掉觀察,這是個什么樣的女子,是否寂寞,是否熟諳情事,是否會像一根藤,在一瞬間把他的生活纏繞得亂七八糟。他從來都有觀察的機(jī)會,因?yàn)樗莻€發(fā)型師,而且,擁有這個城市最繁華地段的兩間店。他平日的工作就是居高臨下地觀察女人,然后,在一瞬間作出判斷。
無疑,她是符合他欲望的一個女子。她不驚艷,但是秀氣,她豐饒,而且寂寞。她從不開口說自己的事,但是,他知道她剛與男友分手。以前,她總是和一個男孩一起來他的店,十指緊扣,笑靨甜美,現(xiàn)在,她只是一個人,唇上依然是笑的漣漪,眼角卻蘊(yùn)藏著孤單的憂傷。寂寞的女人從來無需開口,她的眉眼就會出賣她。
這一次,他決定投石問路,說:上個月,他還問起過你。她一愣,沒想到他會提起她前男友的關(guān)心,這委實(shí)讓她不好接口。于是她只是點(diǎn)點(diǎn)頭,一笑:哦,我們經(jīng)常有聯(lián)系的。
他有些汗,立刻說:你這人真好,適合……做朋友。然后說起他和第一個女友分手之后,她再也不睬他的事。她沉默了一秒,又笑:看來你和你的顧客都是好朋友。
他已經(jīng)修完她的劉海,越發(fā)溫柔地對她笑,說:是啊,關(guān)系都不錯,不過也不一樣,有的人你一旦很注意她,就會注意和她有關(guān)的一切事。比如你。她一愣,又沉默了三秒,還是一笑,卻不再說什么。
他開始約她吃飯,每次見她,都會用不同的借口,裝作漫不經(jīng)心地提出來,裝作很隨意地說:你請我,或者我請你。她卻總是不置可否地笑。下次照常來,卻照常不置可否。有時,他的手無意地滑過她的肩,她也不置可否,毫無表情。照例每次走都跟他打招呼,像是當(dāng)他是老朋友。
她走后,他在想:到底是哪句話的輕重沒拿捏對呢?她明明寂寞,明明不討厭他,明明過盡千帆,很清楚他的心思,但她就是沒反應(yīng)。
他無疑是個聰明的男人,卻忘了,她也會冷笑。
他擁有一切,可是,他還能拿什么來交換她的寂寞呢?
他的寂寞關(guān)乎性,她的寂寞卻關(guān)乎愛。所以,在這個城市里,有太多這樣寂寞的女人,決不會應(yīng)允性寂寞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