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老王純屬偶然。
那次局長與我們一道外出開會,方便起見,委托旅游公司安排住行,而老王正是旅游公司從汽車公司找來的司機。
老王年約五十,面色清瘦。他不茍言笑,整個行程說話不足兩位數。老王給我印象最深的是他的眉心,他的眉心始終結在一起,似乎有很重的心事。
那天晚上,我們在酒店喝得熱火朝天,有人敲門,以為是服務員,沒人理睬,進來的卻是老王。老王舉舉手里的一串鑰匙說:“座位下撿的。”
“你看我這記性。”局長一拍腦袋,接了鑰匙,感謝之余,局長說:“老王,一路辛苦,來,喝杯酒。”沒等老王表態,高腳玻璃杯已經注滿。
老王雖面露難色,因為是局長的酒,到底還是皺著眉頭一飲而盡。
“好酒量!來,我也陪老王干一杯。”旁邊的副局長說著話又把老王酒杯注滿。
“不行了,不行了,胃不好,剛動過……”
“老王,你不夠意思啊,難道我比局長小一級你就看不起了嗎?”副局長的玩笑是板著臉開的,弄得老王很被動,無奈地喝了。
老王的酒量讓大家擊掌叫好。局長說:“老王的駕駛技術好,酒量更好,回去……啊,回去寫封信表揚表揚老王。”對面的主任點點頭。
“謝謝,謝謝。”老王的身子彎成鞠躬狀,感謝的話帶著顫音,就在這一刻,他的表情鮮活起來了,接著還主動敬了一圈。出門時,老王腳步蹣跚。
到第三天回單位的路上,老王的臉色一直很蒼白,但表情比來時放松不少,車廂里有誰說個葷段子,他也跟著“嘿嘿”笑兩聲,其眉宇間的疙瘩,明顯消散許多。
一晃,回單位半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