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之辱：我在日本做“女體盛”

迫于生計做起“女體盛”

我從小生活在一個幸福的家庭，父母都是藝術學院的老師，家庭得天獨厚的優越條件讓我受到了良好的藝術熏陶#65377;2001年大學畢業后，我只身到日本去闖蕩#65377;

母親事先和幾年前移民到日本的表姑取得了聯系#65377;2002年春天，我在日本的北海道見到了多年沒有見的表姑#65377;然而，短暫的興奮很快被殘酷的現實所擾亂#65377;原來，表姑的丈夫在幾年前就已經去世，留下了表姑和一個比我大三歲的表姐安子相依為命，一家人就全靠安子在商場打零工維持生活，日子過得緊巴巴#65377;

安子天生麗質，但沒念多少書，一直都沒有一份合適的工作#65377;一有空閑，安子就會陪著我到處找招聘廣告#65380;精心準備面試，結果總是一無所獲#65377;

我帶去的錢很快就花光了，而且上藝術學院還需要一大筆錢，閑散中我越來越坐不住了，把自己求職的標準一降再降，工作還是沒有著落#65377;

一次，表姑的鄰居很熱情地來到表姑家里說:“我有一個朋友開了一家餐廳，現在需要招聘一批漂亮女孩子做‘女體盛’，安子自身條件很不錯，如果她愿意，明天就可以先過去面試，很快就能上班#65377;”

當時的我還不知道“女體盛”是怎樣服務，聽說有工作，也覺得開心#65377;安子解釋說:“‘女體盛’就是用少女或美女的全身裸體來給客人盛飲食，供客人食用，這在日本已經有一千多年的歷史#65377;”雖然我從小學習繪畫，見慣了人體模特的裸體#65377;但如真用自己的身體盛飲食供客人食用，這不就是色情服務嗎?我有些擔心#65377;

“其實沒那么復雜，我們日本把女體盛看作為藝術獻身，況且這一行收入還挺高的，你們倆可以考慮一下#65377;”鄰居輕描淡寫地說#65377;

因為生活拮據，我和表姐終于決定去做這份工作#65377;

艱苦訓練后終于“合格”

我和安子被帶到了一家豪華的餐廳的一個大包房，看著有好幾個臉蛋漂亮#65380;身材苗條的女孩早就到了，和我們一樣等待面試#65377;考官是幾個男人，他們色迷迷地從上到下，仔細打量每個前來面試的女孩子，再問上幾個簡單的問題，很快就決定每個人的去與留#65377;

原來，做日本“女體盛”首先要求必須是處女#65377;因為日本人認為只有處女才具有內在的純潔與外在的潔凈#65377;我當時23歲，還是處女#65377;安子那時已經26歲，早就不是處女了，但是她說她只有20歲，從沒有與任何男人發生過性關系#65377;就這樣，我和安子都過了關，然后接受培訓#65377;

第二天，我和安子在老板的帶領下，來到了一間干凈整潔的包間里面，接受一位女老師的專業培訓#65377;安子早先就告訴我，做“女體盛”要經過嚴格的訓練，但后來的特殊訓練還是我沒有想到的#65377;

按照老師的要求，我們首先像人體模特一樣脫光了衣服，靜靜地躺在地板上#65377;第一個科目是堅韌性格訓練，老師在我們全裸身體的六個部位各放了六個雞蛋并開始計時，不時把冰水一滴滴地灑在我們身上，只要有一個雞蛋掉在地上，計時器就會立即歸零并重新訓練……

經過一個多月的專業訓練，我和安子終于通過層層嚴格的考試，成為合格的“女體盛”#65377;

一天傍晚，飯店里來了一群客人，于是老板讓我為他們服務#65377;就這樣，開始了我的“女體盛”經歷#65377;

我在矛盾與痛苦中徘徊

雖然有過先前的演練經驗，真到要上崗的時候，我還是緊張得出了一身冷汗，但我還是立即開始按照要求，進行嚴格的凈身程序#65377;當一切準備完后，我來到用餐的房間里，這里幾乎沒有任何裝潢，只有一幅古畫#65380;一株盆栽，以及一只裝飾花瓶，室內很涼爽，老板說這是為了防止“女體盛”出汗#65377;

我在房間中央躺下，頭發呈扇形散開，并綴以花瓣，擺好設計好的固定姿勢#65377;感覺完全就是罪犯上絞刑架，全身僵硬得連氣都不敢出#65377;一切就緒之后，我死死地盯著天花板，鎮定心情，惟愿這一切趕快結束#65377;

客人們穿著傳統浴衣進入房間，有一位助工從廚房端來一大盤壽司，她熟練而快速地將壽司放置在我身上#65377;一刻都不容耽誤，因為壽司剛做好時才是最美味的#65377;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突然有人提出要把我的陰部和乳頭特別顯露出來，原本就緊張的我一下子臉紅到耳根，恨不得立即找個地縫鉆下去，但職業要求不允許我這樣做，在羞澀和憤怒中，我還是按照客人的要求做了#65377;

客人卻并不以為然，也許是見慣不怪吧#65377;第一次工作很順利，他們在我的身上夾著菜，開心地吃著，并沒有什么過分之舉#65377;但后來的幾個很野蠻的家伙卻讓人感到惡心#65377;

那幾個客人并不立即動手吃飯，而是評論起我的身材來，批評我的胸部#65380;腹部及大腿等的形狀#65377;后來還有一個客人喝多了酒，竟去撫摩我的下身的隱私部位，我的心里又是害怕，又是憤怒，但卻不能說話，更不能動#65377;因為“女體盛”這項服務的最高原則是:對顧客完全地服務#65380;娛樂與服從#65377;

客人終于吃完飯挺著肚子離開了，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這漫長的兩個多小時，我猶如從天堂一下子掉進了人間地獄，度過了漫長的一個世紀#65377;等到去清洗自己身體的時候，我突然感到翻江倒海的惡心，嘔吐不止#65377;

第一次從老板手中接過厚厚的工資，我難過得大哭了一場#65377;那是自己用身體和屈辱換來的啊#65377;我這時才覺得，還是在國內，日子多么順心，哪用自己這樣去賺錢呢#65377;

有了錢后，我在北海道一所藝術學院學習繪畫#65377;到了晚上，我就到飯店做“女體盛”#65377;

雖然我很討厭這份工作，更確切地說是討厭有些人不守規矩的舉止，特別是他們講的那些很下流的話，不堪入耳#65377;然而，豐厚的報酬還是讓我決定繼續堅持下去#65377;

“女體盛”的經歷疼痛至今

工作以來，我每天都承受著一些素質比較低的客人的嘲笑#65380;羞辱，每天要忍受著這種痛苦折磨與煎熬#65377;這份工作惟一讓我有些平衡的是，掙的工資還算可以，解決了我的后顧之憂#65377;

時間長了，很多在日本司空見慣的事情，對于我來說仍然還是無法接受，比如“女體盛”的胸部特別是乳房上要擺放著裱花奶油蛋糕，好像穿著美麗的文胸，漂亮極了#65377;在“女體盛”身上擺放壽司還有許多科學講究，如蛙魚會給人以力量，放在心臟部;旗魚有助消化，放在腹部;鰻魚能增強性能力，宜放在陰戶部位……

一天，來的客人很多，老板要求我和安子一起赤裸著并排躺在那里為客人上菜#65377;那天他們吃得時間很長，且喝了很多酒，那些下流的話更是不堪入耳……等到客人全部離開，我和安子終于翻身起來，趕緊跑到外面清洗身體，想到要這樣出賣自己的肉體和靈魂掙錢，我忍不住又一次大哭一場#65377;

晚上躺在床上，我的心一陣凄涼，其實我知道父母一定不會理解和接受我現在的職業，事實上我自己也難以接受#65377;權衡再三，我終于決定離開這個骯臟惡心的職業#65377;

我在飯店做了一年多的“女體盛”，掙足了我的學費后，就離開了飯店，因為我實在不能忍受被凌辱的感覺#65377;老板對我的辭職很意外，并愿意給我加薪水，但我還是拒絕了#65377;

藝術學院畢業后，我會回到國內，和過去的生活徹底告別#65377;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那曾經的羞愧帶來的陰影，還會讓我心口隱隱作痛#65377;也許，我想刻意地忘記那段日子，可是“女體盛”幾個字，總會在不經意間，刺痛我的內心#65377;■

(選自《她白領》2008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