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淇則有岸，隰則有泮”比喻義解

《詩經·衛風·氓》的最后一章中，第二句“淇則有岸，隰則有泮”運用了比喻的手法。關于其比喻義，歷來的教科書和相關資料中的解釋都各不相同，影響了我們對作品中的人物及主題思想的理解和把握。

首先來看幾種通常的解釋：1.意思是什么事物都有一定的限度，反襯男子的變化無常（人教版高中《語文》第三冊注，2004年版）；2.比喻女子生活應有男子做依靠（向敘典主編《高中文言文賞析辭典》）；3.比喻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詩經〉注解》，廣西文藝出版社）。那么，到底哪一種解說更科學、更符合作品中人物的個性及作者的寫作意圖呢？

下面，結合這首詩作一概要的分析。

《詩經·衛風·氓》是以女主人公自敘的口吻寫的，回憶了“她”由戀愛、婚嫁直至婚變的整個過程，女主人公的形象及性格在這一殘酷的現實中逐漸成熟、豐滿。這位具有中國普通女性勤勞、善良、質樸、溫順及善解人意等優秀品質的女子，對愛情及婚姻傾注了滿腔的熱情及心血，當美好的夢破滅后，“她”從丈夫“言既遂矣，至于暴矣”的冷酷中清醒了過來，毅然決然地發出了“反是不思，亦已焉哉”的悲憤的吶喊，與這位曾發誓生死與共的負心漢堅決分手，毫不猶豫地走出了婚姻的陰影。在這一變故中，其性格由溫弱走向堅強，由感性走向理智，性格完成了從量變到質變的超越。

這位在婚姻中歷經磨難的女子，一旦從現實的噩夢中清醒、覺悟，一定會產生主宰自己命運的自信心（否則，在那樣的時代，屬于社會最底層的“她”是斷斷不敢輕言與男子分手的）。“她”有理由相信，這不幸的遭遇總會有盡頭，自己的一生總不會永遠在風浪中顛簸，對未來，“她”一定充滿了美好的期盼，這才更符合這位堅強自信的女子的個性及心理。也只有這樣，女主人公的形象才顯得豐滿逼真，光彩照人。這位在封建禮教及封建婚姻制度的桎梏中掙扎的弱女子正視現實，追求自由幸福生活的斗爭精神才顯得更為可貴，才更能使作品顯出令人欣慰的亮色。同時，作品借這位“新人”抒發的鮮明的斗爭傾向及深刻的思想意義也才表現得更為突出。

由此，我認為《詩經·衛風·氓》一詩中，“淇則有岸，隰則有泮”的正確的含義應為比喻人的不幸的遭遇應有盡頭，這樣才最符合這位舊天空下覺悟的新女性的個性特征與人格魅力。若以上文中列舉的教科書及有關書籍的解釋來理解，勢必會削弱作品中女主人公的堅強自信和義無反顧的斗爭精神，這位在舊制度的樊籠里覺醒的女性形象將會大打折扣，進而影響作品寄寓的強烈的斗爭意義。若以上文中列舉的第三種意思解讀，在女主人公形象的理解上，又給人過猶不及之感，影響人物作為普通女性的共性的一面。

（作者單位：民樂縣第一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