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巢，一個罵名滾滾的品牌神話

“幸好我從小就是喝雀巢，雀巢的包裝看著就讓人感覺舒服，質量有保證。”英文名為帕特里克（Patrick）的廣西人徐明在MSN上告訴記者說，他總是習慣別人叫他Patrick。自從三鹿奶粉事件以來，徐明總是將此事件的原罪歸咎于國產品牌的質量把關不嚴，并極力向記者推薦他“從小喝到大”的雀巢產品。但是沒過多久，雀巢也出事了。

9月21日，香港政府公布在雀巢“1升裝純牛奶”中檢測出含有三聚氰胺。此前，香港已檢出雀巢黑龍江工廠生產的六款奶粉含有三聚氰胺。對此結果，雀巢方面矢口否認，直至23日才承認，“確實含有微量的三聚氰胺”，但堅持其無害，甚至說三聚氰胺“廣泛地存在于全球食物鏈中”。但同時，大量雀巢產品下架，哈根達斯、肯德基、星巴克等連鎖品牌紛紛與雀巢劃清界限。原來，三鹿不過是倒下的第一張多米諾骨牌。

雀巢，一個全球著名品牌的信任危機，這已然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你聽過全球反雀巢日嗎？

有一種說法是，雀巢之所以在21日當日拒絕承認產品含有三聚氰胺，是因為當日是國際上有名的“全球反雀巢日”，一旦承認，勢必會在全球范圍內引發連鎖性抵制和抗議活動，品牌聲譽會遭受重創。一個國際知名的食品品牌，怎會遭遇“反雀巢日”的厄運呢？

1839年，德國人海因里希·內斯特萊改名為亨利·內斯特萊，之后他發明了嬰兒營養麥片粥。1866年，內斯特萊創建了雀巢公司，就是今日雀巢的雛形，日后一路拼殺并購，雀巢成為世界級包裝食品巨頭。

但就在雀巢事業蒸蒸日上之時，雀巢的起家之本嬰兒食品最先出了問題。世界衛生組織認為母乳可以讓嬰兒免于胃腸炎、呼吸道與耳朵感染、糖尿病、肺炎、過敏、小兒麻痹癥等病患，母乳還能幫助幼兒發展腦部與神經系統。

目前，每年全球約有150萬個新生嬰兒死于非母乳哺育。雀巢公司在發展中國家利用媒體強勢推銷人工調味奶粉，還雇人穿上護士裝在醫院發送免費試用奶粉，利用包裝上強壯的金發嬰兒照片讓不識字的第三世界母親誤以為人工奶粉比母乳更為進步。（非洲莫桑比克有33種語言，唯獨不通行英文，可銷往那里的雀巢產品就偏偏印著英文，有意還是無意？）

雀巢公司所給的免費試用份量往往巧妙地超過母親能夠自然泌乳的期限，使得那些踏出醫院的貧窮母親，只剩下再也無法分泌乳汁的胸部，用不管是擺地攤、撿拾破爛、作手工藝或是賣水果的錢去買奶粉，她們只能用不潔凈的水沖泡昂貴奶粉，讓許多嬰兒死于營養不良與痢疾。

世界衛生組織法規明確規定企業不得推廣母乳替代品，不得對母親們進行直接營銷，禁止提供免費試用，而這些雀巢都做了。占有全球人工奶粉市場70%的雀巢公司從30年前即被認為違反世界衛生組織條約，但雀巢每年依然投入70億美金大搞營銷，對第三世界的貧窮母親展開猛烈攻勢，它早已成為國際媒體、NGO、消費者團體嚴厲譴責的對象。

雀巢對咖啡工人壓榨成性

埃塞俄比亞農夫靠咖啡豆已經過了3000年的日子，而咖啡豆價格卻在短短5年內暴跌，形成100年來的最低谷。2.5億名的咖啡豆農，生活陷進貧窮底線，他們在2002年所得到的咖啡豆價格竟然只有1960年的四分之一。四大咖啡豆進口商：雀巢、卡夫、莎莉和寶潔卻對咖啡豆農的處境與公平交易不屑一顧。

“咖啡是血”，早已成為一種共識。在英國，咖啡豆進口商可以將豆子以188倍的價格賣出。

除了咖啡豆以外，巧克力工業隱藏著更為驚人的兒童虐待。世界上絕大多數的可可豆都來自非法童工。

國際勞工權益基金會(ILRF)控告雀巢公司涉嫌間接介入可可豆童工的人口販運、虐待與強制勞動，這些“巧克力兒童”多半每天工作14個小時、沒有薪水、只有極少量的食物與睡眠、時常被痛毆一頓。

佛圖(Diosdado Fortuna)，是菲律賓雀巢的工會領袖，也是牛奶生產線操作員，他要在50度的高溫下工作。在他的帶領下，工人與跨國企業抗爭到底。但佛圖在兩年前被刺40刀身亡，其經歷被拍成紀錄片《佛圖之死》。另一菲律賓工會領袖羅梅羅·莫林，被懷疑向媒體透露雀巢美祿里使用過期奶粉，而遭殺害。

據稱，雀巢總公司專門設立了美國政治行動委員會，向政客提供政治獻金，他們的錢多半捐給代表保守與富有的共和黨，2004年小布什連任時，雀巢美國總裁為布什募款近10萬美元。

雀巢中國的劣跡斑斑

1988年，雀巢進入中國，成立東莞雀巢有限公司，并于1999年收購調味品企業太太樂。

2003年，上海消費者朱燕玲得知為兒子買的“雀巢巧伴伴”中含有轉基因成分，但外包裝沒有任何標識，朱燕玲狀告雀巢。但由于國內的各處檢測結果不一，朱燕玲敗訴。而直至今日，雀巢仍未說明該產品是否含有轉基因成分。

同年，“綠色和平”組織控告雀巢在中國各地銷售的8種產品中含有轉基因成分卻未標明，雀巢在中國與其他市場采用了“雙重標準”。雀巢對此只是“拖字訣”。

2004年，河南消費者孫國勝起訴雀巢“能多健奶粉”利用麥芽糖糊精替代乳糖、利用植物油替代乳脂，這只能稱為代乳品而不能稱之為奶粉。結果雀巢倒打一耙，說孫國勝“意圖向媒體中傷、詆毀雀巢的名譽而摧毀廣大消費者對雀巢產品的信任”。

2005年5月，“雀巢”牌金牌成長3+奶粉在浙江質量抽檢中被發現碘超標，隨后北京、昆明等地也有類似發現。但雀巢方面一直沒有給出關于召回或者退貨的進一步答復，導致大部分消費者退貨無門。6月5日，雀巢中國高層就奶粉碘超標一事向消費者道歉。6月8日，國家標準委公開表態：“碘不符合標準要求的嬰兒配方奶粉應禁止生產和銷售”。

此外，雀巢在內地和香港的分公司曾多次發生勞資糾紛，與員工對簿公堂。

對于品牌神話的警醒

“我也不知道該喝什么了，好多乳制品品牌都上了黑名單，或許徹底放棄牛奶？”徐明很無奈地說，他堅持了20多年生活習慣，很可能就此改變，沒有什么不能變。

像徐明一樣，很多人都把擁有130余年歷史的雀巢品牌作為質量保證的象征。但是縱觀雀巢在中國國內或是國外所造成的一次又一次信任危機，足見這個品牌神話被逐步解構的過程。質量之優劣，并非取決于是否為品牌。

雀巢創始人內斯特萊的家族中，有7個孩子因營養不良而夭折，或許可以認為他在發明嬰兒配方食品之初的確是“為蒼生計”的。但從雇洋妞假扮護士推廣奶粉一事，可知雀巢在資本擴張中的無良與瘋狂。當品牌失去了信仰，誰還能信仰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