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區的人在往后撤,只有救援人員和新聞記者往里沖,而深入巨大災難現場的記者,震驚之下,也經歷了職業與人性之間的掙扎與選擇,“作為一名深入震區的記者——我選擇參與救人”
5月15日,14點56分,災難發生三天后,我作為一名記者進入北川中心災區。16點30分,我佇立在了北川縣城的“中心廣場”。
此時,我失去了繼續采寫新聞的勇氣:這里慘不忍寫。我寧可自己從來沒有來過這里。
但我終于鼓足勇氣開始寫作這篇文章。只是現在,我不愿再以“本刊記者”的身份來表述。請允許我使用第一人稱吧——在這里,我已經從一個職業的科學記者,蛻變成了一個普通的悲劇目擊者:慘景瞬間瓦解了我一貫持有的理性。
一公里長的“死亡谷”
在進入北川縣城之前的一段下坡土路上,我和同行的幾位記者看到了先后被抬出的兩位傷者和兩位死者。傷者以白布蒙著眼睛,死者被藍色塑料緊裹全身。
然后,踏著殘垣斷壁,我們走進縣城。“這一片石頭下面,是不是就有埋著的人?”我問。
往里走,我的左邊出現了東倒西歪的成排房子。隔著一條塌陷得似乎進入地縫的巷子,遠處幾間殘破歪倒的房屋中冒出淡淡的黃煙,周圍是一片廢墟。
接下來是一條“巷子”:中間一條臨時開辟出來的路;左邊是參差不齊、搖搖欲墜的各式房屋;右邊是一眼看不出頭的、一塊塊碩大無朋的石頭,殘破的鋼筋混凝土和汽車、摩托車的零件臥倒在這些石頭下面。
然后看到了第一灘淡淡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