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傳媒巨頭家族的“劫匪千金”

舊金山的赫斯特城堡是加州最豪華的城堡，修了28年才完成。住在城堡里的赫斯特家族掌控著美國一批最知名的媒體：《時尚》、《君子》、《奧普拉》雜志，ESPN體育頻道等等。但是令赫斯特家族登上新聞頭條的并非是雜志和城堡，而是兩個女人，一個名模和一個搶劫犯。

被稱為《欲望都市》中學生版的美劇《緋聞女孩》即將發布第二季，據稱片中主角之一的塞雷娜的原型就是紐約名模莉迪亞·赫斯特，赫斯特出版集團的未來女掌門。而莉迪亞的母親帕蒂·赫斯特，就是那個曾令全美國人恨之入骨的“女劫匪”，傳媒富豪家的掌上千金。

“落草為寇”的富家千金

1974年4月15日，一個長發女子端著半自動式卡賓槍沖進了舊金山一家銀行，她高喊：“混蛋們，把雙手舉過頭頂，面對墻站好！”當傳媒富豪倫道夫看到這段銀行監控錄像時，他吃驚得說不出話，因為那個青春靚麗的白人女劫匪，居然就是自己失蹤多日的女兒——帕蒂·赫斯特。富豪家的千金為何要去搶銀行呢？一切，都從一次綁架案開始。

在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讀藝術史的帕蒂與未婚夫住在一起，但三個蒙面人綁走了帕蒂。警方與新聞媒體開始不分晝夜地追蹤綁匪和富家千金。綁匪來自一個叫SLA（共生解放軍）的組織，該組織的成員多為白人青年，但領導人卻是黑人，他們高喊著“劫富濟貧”的口號。當然，在上世紀70年代的美國，由嬉皮士、越戰、性解放、水門事件等等所引發的運動浪潮此起彼伏，而類似于SLA這樣的“梁山好漢”組織也層出不窮。綁匪曾利用人質帕蒂，要挾赫斯特家族捐助數百萬美元的食品給奧克蘭地區的窮人。此時，帕蒂還是個令全美國人都心疼的可憐人質，她被囚禁在密室里，蒙著眼，塞著嘴，綁了幾天后才被允許上廁所，還曾遭受性侵犯。帕蒂后來回憶說：“我最怕自己被活埋。”

但是案件的發展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可憐的人質帕蒂居然站出來詛咒父母是“豬”，她還以身著迷彩服、手端步槍的形象成了SLA組織的“形象代言人”。她加入了SLA組織，并用切·格瓦拉女友塔尼婭的名字來稱呼自己。緊接著就是前文那段銀行監控錄像，她跟著SLA的人一起搶銀行，成了“戰友和同志”。她還與一個叫沃利的組織成員談起戀愛，而忘記了自己還有未婚夫。

見此情景，美國人憤怒了。《新聞周刊》先后七次把她作為封面人物，但絕非贊揚，而是說她已經變成了壞女孩，她背叛了全美國人的同情心。

或許是看到了民眾的憤怒，警察也不再談“解救人質”，而改口說要“摧毀恐怖組織”。于是，帕蒂和“戰友”躲藏的組織老巢遭到了警察的亂槍掃射，還發生了爆炸。帕蒂僥幸逃生，但她的“知心愛人”沃利卻葬身火海。

在被綁架18個月后，帕蒂被捕了。而對她的審判，幾乎成了美國歷史上最具挑戰性的案件。

他是心理病人，還是謊話大王？

帕蒂案的焦點就是，她為什么會加入SLA組織。如果是自愿加入，她就和那些臭名昭著的綁架分子是一丘之貉，將受到懲罰，這恰恰是很多平民希望看到的：即使是傳媒富翁的女兒，也不能把神圣的美利堅合眾國當成她異想天開的鬧劇排練場；但是赫斯特家族當然不想自己的家人上斷頭臺，他們聘請的律師辯護說帕蒂是被SLA組織分子洗了腦，她患上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癥。

斯德哥爾摩綜合癥，簡單說就是被綁架的人反而愛上了綁匪。人質的命運掌握在綁匪手里，如果人質得到綁匪的一丁點恩惠，平安獲救后，她會覺得是綁匪“賜她生還”。更有甚者，史上曾有被綁架者最終與綁匪結婚，卻與營救她的警察反目為仇。盡管斯德哥爾摩綜合癥與傳統意義上的“寧求玉碎、不求瓦全”觀念背道而馳，甚至有那么點正邪不分，但是研究表明，它的確可以降低人質的死亡概率。莫斯科大劇院等著名綁架事件中的人質都曾出現過斯德哥爾摩癥狀。那么，帕蒂在被綁后都發生了什么呢？

最初幾天，帕蒂“如墮地獄”，直到幾天后，她才被允許上廁所，被允許使用公用牙刷刷牙。這對當時的帕蒂來說就是極大的恩賜了。組織成員每天向她說教，“要去解放世界上的窮人”。但更糟的是，她多次遭到來自不同人的性侵犯。或許是出于某種生存的本能，或是為了將傷害降到最低，帕蒂選擇了與SLA組織成員相戀，并加入組織。

陪審團相信了，甚至還有人開始頌揚帕蒂與沃利的“患難真情”。但是一個“小猴子”很快改變了他們的想法。因為帕蒂說沃利給她的定情信物是一個皮帶刻成的“小猴子”，“那是沃利身上唯一最珍貴的東西，他給了我”。帕蒂被捕時錢包里就珍藏著“小猴子”。但是警察在現場勘查時發現，被燒焦的沃利身體下面正好壓著那枚“小猴子”。“那玩意根本不只一枚，或許是組織成員人手一枚，她在撒謊，她一次又一次地撒謊！”陪審團員激動地說。

帕蒂還是被判刑7年，但是她獲得了卡特總統的減刑，克林頓總統又給了她特赦。出獄后，她嫁給了赫斯特家曾經的保鏢，或許，她太缺乏安全感了。

折騰的青春，或是富人的專利？

帕蒂不是唯一一個有過“背叛經歷”的女孩。很多美國父母抱怨甚至痛苦地說，他們的女兒在20世紀70年代離開了漁船、工廠、農場或是快餐廳，她們拒絕工作，而是跟著“穿藍色牛仔褲”的青年去周游美國，甚至“劫富濟貧”，有的至今杳無音訊，生死兩茫茫。

誰拐走了她們？文化。那個年月的美國，“叛逆”不僅是帶有“革命氣質”的行為，更是一種時髦的文化。從小說家凱魯亞克的《在路上》到電影《阿甘正傳》里阿甘的女友珍妮，也包括加入了SLA組織去搶銀行的帕蒂。據說帕蒂在被綁架前是個只會呆在家里看電視的乖乖女，但綁架給她提供了機會，把從電視劇里看來的離奇情節變成自己的現實人生。帕蒂把自己的經歷寫成了回憶錄，電影人也根據她的經歷拍攝了紀錄片和007電影《神秘八爪女》。

而帕蒂被判刑是美國的標志事件。富家女的鬧劇受到了法律的懲罰，不管有斯德哥爾摩癥還是什么做借口，法律的公正得到了表面的維護。但有《紐約時報》的網友在評論這段鬧劇時說：“打著革命口號到處折騰的組織都已在美國銷聲匿跡了，卻唯有出獄后的帕蒂·赫斯特能依舊衣著光鮮地出席時尚聚會。因為，她是傳媒富豪的女兒。”最明顯的例子是綁架過帕蒂的SLA女成員奧爾森于1996年被捕。是奧爾森把帕蒂發展成了SLA成員，帶著帕蒂搶銀行的也是她。但在組織被剿滅后，奧爾森洗手不干，還到非洲當起英語教師。這樣一個有意為善試圖洗脫罪孽的人，卻在“9?11”之后被“加重判刑14年”。

其實，“富家女劫匪”帕蒂·赫斯特與名模女兒莉迪亞·赫斯特都曾是流行文化的俘虜，只不過70年代流行“革命”，而現在流行瘦身和走貓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