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觀眾在高潮中享受美感

[摘要] 盡管人們對高潮有不同的解釋，但卻無人否定高潮的重要性。讓觀眾明白高潮、了解高潮、認知高潮、享受高潮，是欣賞電影、戲劇藝術不可缺失的一個重要環節。

[關鍵詞] 戲劇 高潮 享受

一部好的電影或一部好的舞臺劇，無疑會給觀眾留下許多美的享受。而好的標準是什么呢?這卻很難定義。它因觀眾的年齡、性別、修養、喜好等的不同而迥異。但有一點卻是相通的，那就是高潮。如果一部作品沒有高潮，那就如同一桌好菜沒有食鹽一樣。無論其如何精美，如何華貴，那也只能是食之無味，嗤之以鼻。

那么，什么是高潮呢?要回答這個問題，必須先費些筆墨討論一下有關高潮的定義。英國的威爾特曾從“感情反映”的角度解釋過：“高潮是給觀眾造成最大的印象，也是得到觀眾最富于感情反映的時刻。這是感情最強烈的時刻。”一出戲，如果不能得到觀眾的感情反映，當然是不好的。全劇中“感情最強烈的時刻”，自然也會給觀眾留下難忘的印象。但問題在于，千余名觀眾同看一出戲，感情反映并不是始終一致的。觀眾的感情反映，不僅決定于劇本和演出，也受觀眾本身主觀因素的支配。那么，所謂“感情反映”，拿什么做依據呢?而且，那些感情最強烈的時刻，又是怎樣造成的呢?

也有人從舞臺“情緒效果”的角度解釋過它。美國的勞遜說過：“高潮不是最喧鬧的一刻，但它是最富有意義的一刻，所以也是最緊張的一刻。”把“喧鬧”和“緊張”加以區分，無疑是正確的。很多劇作都已指明，那些最喧鬧的場面，并非就是“最緊張的一刻”。可是，“最緊張的一刻”指的又是什么呢?“緊張”作為一種情緒效果，又是由什么造成的呢?情緒效果可以是外在的，也可能是內在的。

還有人從劇中“人物命運”的角度解釋過它。李健吾認為，高潮“是主要人物應付事變的內心活動的外現，即行動的決定性關節，這個決定性的轉折關頭，即戲劇的高潮。一般講，高潮就是主要人物的全部活動的成敗關鍵。”可是，在一出戲中，主要人物不只一次地應付事變，而每一次應付事變都會有豐富的內心活動，究竟哪一次“內心活動的外現”是全劇的高潮呢?決定主要人物活動的成敗關鍵的因素是很多的，高潮指的是哪種因素呢?把這樣的解釋運用于具體作品的分析，很可能導致難分難解的爭論。

再有人是從揭示主題的角度解釋高潮的。曾經有過一種說法：高潮是完成主題的地方；有人甚至說得更具體：高潮就是點題的地方。只從主題的角度解釋高潮，當然是片面的。“點題”，可能有不同的方式。用幾句臺詞說出主題，也是點題的一種方式，但這能說是高潮嗎?

還有一種最一般的解釋：高潮指“敘事性文學作品中主要矛盾沖突發展到最尖銳、最緊張的階段，是決定矛盾沖突雙方命運和發展前景的關鍵一環，為情節結構的組成部分之一。在高潮中，主要人物的性格，作品的主題思想都獲得最集中、最充分的表現。在戲劇作品中，高潮又稱‘頂點’，通常出現在全劇的后半部。”

英國的克拉克卻對高潮有另一種解釋：“高潮是動作到達它的頂點、到達它在發展過程中最危急階段的一點，過了這一點以后，緊張便開始松弛和消失。”

綜上所述，我們可以看出，人們對高潮的不同解釋，歸結為討論問題的出發點不同。假如“感情反映”、“情緒效果”、“命運轉折”、矛盾沖突、主題思想、動作等等因素，在一出戲中能夠完全統一起來，那似乎是再好不過了。但遺憾的是，這些因素卻常常不能統一在一起。正因為如此。才有人提出了一出戲可能有兩個高潮的看法。也就是情節高潮與感情高潮；有人則提出“高潮線”、“高潮圈”等等概念，主張擴大高潮的范圍。

其實，擴大范圍并不能真正解決問題。因為高潮屬于戲劇結構的范疇。而結構的基本任務，則是在戲劇時間、空間的范圍內組織動作。在劇本中，動作是塑造人物形象、揭示人物性格的基本手段；動作使矛盾沖突得以具體、直觀的體現；情節也是由人物的動作體現出來的。人物的動作在劇本中應該有所發展，應該也有它的頂點。人物動作的頂點，當然是能夠充分揭示人物性格的地方。同時，一出戲的主題思想也是在動作中體現出來的。動作的頂點，也應該是能夠充分揭示主題思想的地方。由此可以看出，人物動作的頂點，劇作的主題思想，也就統一成了我們所說的高潮。在許多演出中，觀眾很容易看到這樣的高潮。

從高潮看統一性，究竟意味著什么?結構的統一性意味著動作和主題的結合，這種結合，必須在高潮場面中得到檢驗。我們知道，一個好的劇本，不僅有好的思想中心，而且有好的動作中心(或者說動作頂點)。劇作者構思劇本的過程，可能是在大量、分散的動作中，抓住動作的中心，在這個基點上明確劇本思想的中心；也可能在研究、分析散漫的動作的思想含意時，先明確劇作思想的中心，再對動作進行選擇，從中確立動作的中心。不管是前者還是后者，動作的選擇和思想的集中是伴隨著進行的。而結構的任務，就是使動作和思想結合起來。如果劇本動作的中心，不能充分揭示劇作的中心思想——主題，那么主題就得靠“貼”上去，靠“臺詞”、“唱詞”去“點題”。“點題”的正確含意應該是點在動作上，而不是點在外加的言論上。

結構——動作的組織、布局，動作體系的邏輯，必須是生活規律的反映。結構的好與壞、精與粗，對于能不能深刻反映生活的規律，起著巨大的作用。結構的好，可以深刻揭示生活的規律：反之，會破壞生活的規律。這就是藝術形式對內容的反作用。只有能夠深刻反映生活規律的時候，結構才是可取的。動作中心的選擇，動作中心和思想中心的統一，也只能在研究、把握題材的規律性的基礎上去解決。某種題材，包含著很多的動作，不同的作者可能選擇不同的動作的中心；動作的中心不同，劇本的主題思想也就不同。如果真的有一位劇作者在羅密歐和朱麗葉的悲劇故事中，選擇僧人因鬧霍亂不能送信作為全劇的動作的中心，劇本多半不會有什么社會意義。在一個劇本的動作體系中，一切動作的作用都要在高潮場面得到檢驗。也就是說，動作的統一性包含著動作的前后連慣，動作和動作之間的因果關系，這一切，都需要通過高潮去檢驗。

一般地說，劇作家在開端部分要交代、介紹人物所處環境，人物關系的歷史狀況，正在發生的事情，等等；通過交代、說明，造成戲劇情景，造成懸念，指明動作的方向。開端部分造成的懸念是否準確，必須在高潮場面得到檢驗。故有人認為，開端部分的任務是系結，而解結則是高潮部分的任務。劇作家在開端部分通過必要的交代、說明，造成了全劇的懸念，為動作指明了方向。并引導觀眾沿著這個方向，一步一步的走向高潮。

盡管人們對高潮有不同的解釋，但卻無人否定高潮的重要性。讓觀眾明白高潮、了解高潮、認知高潮、享受高潮，是欣賞電影、戲劇藝術不可缺失的一個重要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