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3月9日,我受邀在哈佛大學就企業社會責任發表演講。
據說,我是“中國第一個受邀在國際上講企業社會責任的企業家”。為什么是第一個呢?我的分析是,中國現代意義上的企業歷史太短。反之,我的這個“第一個”,標志著中國企業至少在這一個領域的國際舞臺上話語權的強勢崛起。
與自己較勁而非與人斗爭
不管是被迫,還是主動,當我們“與別人較勁”的時候,收獲的是零和游戲。當我們“與自己較勁”的時候,你贏我贏,沒有輸家。
20世紀的中國,我把前半葉看作負數,后半葉看作正數。戰爭,人死物傷是減法;和平,國泰民安是加法。
最近60年,我把前30年看作虛數,后30年看作實數。前30年有斗爭,“與天斗,與地斗,與人斗,其樂無窮”,外斗修帝主義,內斗地富反壞,生產力的創造自然也就退居“二線”了。后30年雖有競爭卻沒斗爭,人的主觀能動性得到空前解放,我們成為全世界最為耀眼的一個“增長極”!
下一個30年,競爭與合作的關系怎么處理?“和諧”就是硬道理。
先富的累贅與后富的便利
先富有先富的累贅,后富有后富的便利。西方人過去購買過的東西,像房子和貴重物品,現在就不需要購買了。而我們中國人過去沒買過這些東西,所以現在購買力就旺盛。
西方人富了,富有富的副作用,食利階層逐步擴大,許多人是在“用錢掙錢”,那種為工作“殫精竭慮,廢寢忘食”的“原始圖景”在他們的生活中漸行漸遠。但我們沒有錢,我們還得艱苦創業,我們還得把自己的腦力和體力挖掘到最大化,“別人睡覺的時候,我們得走”,這正是我們可以后來居上的理由。
眾所周知,新建企業的設備一般總是比先建企業的設備要前衛一些,而先建企業又不可能一夜之間把所有的舊設備統統扔進垃圾場。后發國家與先發國家之間也往往面臨著同樣的際遇,這也是后來居上的理由。
我們中國創業者最大的幸福,就是坐擁全世界最大的市場。而且,你對這個市場的脈搏最有可能把握得最準。所以,當你做成了中國第一,就有機會成為世界第一。
行為標準與動機標準
在哈佛打嘴仗,有提問者說美國公司“如何如何負責”,中國公司“如何如何不負責”。我說,當中國古人說“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時,你們還沒建國呢!
關于這個問題,我和公司管理層有過多次討論,最后得出的結論是:衡量一個企業是否履行社會責任,宜用“行為標準”,而不宜用“動機標準”。
不管跨國企業,還是中國公司,只要你做了好事就行,我們最好不要過分琢磨它背后隱藏的動機。因為探討動機沒有意義,因為同樣一件事你可以推測出一萬個不同的動機,孰是孰非?其次,如果做了公益有收益,那叫“好人得好報”。如果做了公益的人和不做公益的人統統獲得一樣的回報,就等于好人不得好報。好人得好報,天公地道,難道好人不得好報,你才高興?并且,做公益也要講可持續發展,如果只有公益沒有收益只出不入,那就無法形成良性循環,只能進行單向性乃至一次性的“斷頭公益”。而只有形成“公益——收益——公益”的良性循環、永續循環,才能完成可持續發展的“千頭公益”、“萬頭公益”。
在企業社會責任的履行上,存在“公益背后有收益”與“公益背后無收益”之分,也存在“有限公益”與“循環公益”之別。
因此,討論跨國公司與中國公司誰更“善”,答案不重要,只有一樣東西最重要,那就是中國人的責任與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