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女人的裸體被畫家們畫得一無可畫之后,也就是說,已不再是美術史上的一個題目,這時,我看到了龜茲石窟壁畫上的裸女。
古龜茲國好佛,有西域佛國之稱。《晉書.西域傳》中說其都城:“龜茲國有城廓,其城三重,中有佛塔,廟千所。”
受佛教影響,新疆的石窟開鑿于公元三世紀左右。石窟壁畫上的內容是講佛生前之事,說的是釋迦牟尼佛在前世紀萬年中,在成佛之前生死輪回界的難行苦節,無數次犧牲為善的故事。像“舍身飼虎”“割肉喂鷹”,等依據佛經因緣說教故事繪的因緣故事畫,以它的寧靜、泰然,在龜茲石窟一個個菱形格中層疊向上,直指蒼穹,俯視著人世間的世俗風云……
但,最早對龜茲石窟的壁畫發生興趣,并不是因為它太有名了,而是“畫中人”。我說的是“裸女”。
也許,肅穆的佛國過于清靜,我更喜歡看龜茲壁畫中裸舞的伎樂天人,她們出胯、扭腰,身敷著彩妝和披紗在洞窟里飛來飛去,給靜穆的佛國帶來些許活潑的人間氣息。因了她們,那些由于雨漏和風蝕日照變得陳舊而色彩斑駁的壁畫開始活躍起來。
推崇裸體美,是希臘文化的一個因素。希臘人認為,裸體可以把人的有機體的美感充分表現出來,而完美的心靈只能寄寓在強健的體魄中。南亞的印度地處熱帶,人們有著半裸露的習俗,反映古代印度繪畫或雕刻中的神,如樹神、夜叉等也都是半裸露的形象。接受了印度、希臘文化影響的龜茲國,其壁畫題材中采用了許多裸體或半裸體的藝術形象,無一例外有著這類藝術的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