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大無比的方腦袋、天線一樣的頭發、芝麻大小的眼睛,鼻子上常常貼著創可貼,卻規規矩矩地穿著襯衫、扎著領帶……一個被創造出來的漫畫人物在虛擬世界里,每天模仿著真實的生活,引起眾多白領的共鳴。
這個漫畫人物的名字叫張小盒。
看上去呆頭呆腦不甚可愛的張小盒,卻擁有無敵的人氣。新浪、天涯、Qzone、貓撲、網易、百度貼吧、若鄰、MSNSpace等各大網站上,到處都有張小盒的身影。
單在北京,“盒友”們自發組織的QQ群已經有15個。大家在群里討論加班、薪水,討論結婚、買房,討論《奮斗》……甚至有十多個單身漢在這里找到了女朋友。
在這個“擅長加班、不擅長追女孩和討好老板”的普通小白領身上,太多人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就是張小盒,勤奮而無奈地生活在辦公室、家、公共汽車等一個又一個盒子里。正如前百度網副總裁、原鳳凰衛視主持人梁冬所說:“張小盒是‘人民代表’。他不會讓你仰視,但你也無法輕視,因為他可能就是你。”
不做動漫
凡是用傳統動漫思維定位張小盒的VC,一概被陳格雷拒絕。
“起名張小盒而不是王小盒、李小盒,沒有別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個名字念起來最順口。”出現在《英才》記者面前的陳格雷穿著皺巴巴的棉布襯衫、牛仔褲、拖鞋,一副對一切滿不在乎的樣子,與為他的得意之作取名的風格相仿。
陳格雷是盒子動漫社的創始人,張小盒的形象和名字就是他想出來的。
當然,之后的一個個關于張小盒的故事并不都是陳格雷自己閉門想出來的,其創意更多來自“盒友”,來自于網站上的互動信息。“現在我們的群、各種SNS社區里已經有超過3萬注冊用戶了,我沒事就看他們在講什么,尋找靈感。”
現在,每天趴在電腦前,看“盒友”們都在聊些什么,是陳格雷的最大樂趣和主要工作。
盡管已經捧回了動漫界最重要的獎項——金龍獎,但陳格雷一再強調:我們不是做動漫的。他自己不是漫畫家,盒子動漫社的幾個創始人也都是做廣告出身的。事實上,“我們一直在用做廣告片的方式經營動漫社。”
而且,動漫社招聘的畫師都在廣州,陳格雷卻常駐北京。當《英才》記者問道:這樣會不會不利于溝通?陳格雷笑起來:“如果我待在廣州,整天在畫師的耳邊嘮叨,他們就完蛋了。” 陳格雷的做法是,自己決定故事大綱,“扔”給畫師,“他們只想怎么把這個意思表達出來,最后我再把一下關。”
“我們不靠漫畫賺錢”。對于目前國內大多動漫的盈利方式,陳格雷不屑一顧:“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把張小盒印在襯衫上、杯子上。”在他看來,把自己的logo貼到別人的產品上是“很荒唐很錯誤”的做法。“尤其在中國,目前有誰能靠這個(自己的創意)掙錢?99%都是翻版、盜版市場的。”
陳格雷想做的是一個“有思想”的東西。所以,張小盒走的不是像兔斯基、綠豆蛙之類的可愛路線,而是“共鳴”路線——張小盒吸引人的是故事的內容。“我要生產出真正有內涵的產品,而不是一個簡單的形象、一個logo。”
在陳格雷的設想中,他的產品應該像無印良品(Muji)的產品一樣。Muji是陳格雷極為推崇的一個品牌。這個日本牌子的意思是“No Brand”(無品牌),刪繁就簡、去除浮華、直逼本質是它的核心理念,產品都采用最天然的原料,沒有任何花紋,也從不印logo。
Muji藝術總監原研哉的《設計中的設計》是陳格雷非常喜歡的一本書。“Muji賣得好,并不是靠一群品牌發燒友在支撐,而是因為它符合這個時代的基本精神。張小盒也要這樣。”
盡管已經有不少VC上門找過陳格雷,但他們大多是沖著“動漫形象”來的。凡是用傳統的動漫思維定位張小盒的VC,一概被陳格雷拒絕。“我告訴他們,張小盒不靠動漫掙錢。我要開發張小盒動漫之外的商業價值,其實這才是張小盒最大的價值所在。靠形象跟翻版市場搶生意,能掙著什么錢?我打算把張小盒的形象部分的生意交給翻版市場。”陳格雷笑道。
事實上,靠賣形象掙的四五位數,對陳格雷和他的團隊來說的確沒什么吸引力。目前,其團隊成員都各有各的“主要收入來源”:“做個廣告片隨隨便便就是幾十萬。”
不過,在沒有開始做“像Muji那樣的產品”之前,陳格雷也不反對賺一些不違背張小盒“核心價值”的“小錢”。
最近,有朋友幫著燒了一個方形的“盒子杯”,陳格雷覺得還不錯,“可以賣賣”。因為,這個用起來并不太順手的方形杯子,不會有翻版商感興趣。
“賺小錢”的另一個方式是做代言。對于做代言,陳格雷的原則是:可以拿張小盒去用,但不能把其他東西硬塞到張小盒里來。為此,他拒絕了為聯想量身定做“聯想版張小盒”:“把其他品牌植入漫畫內容里,就毀了我真正要的東西”。而當惠普提出請張小盒做代言人時,陳格雷卻同意了,“惠普用張小盒,不是因為它可愛,而是因為它能引起上班族的共鳴——這才是張小盒品牌的核心價值所在。”
我喜歡、我要改變世界
年輕時,我只會想自己能做什么,不會想自己想做什么。現在不一樣了,我終于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東西了。
在若鄰網上,有朋友這樣評價陳格雷:一個善于攀登但不執著于登頂的人,一個善于創業但不癡迷于結果的人。
之所以有如此評價,跟陳格雷的經歷有很大關系。
其實,早在26歲時,陳格雷在廣州就創辦了一家廣告公司,取名“協作”,經營得還不錯。康佳、TOM、廣州地鐵,都曾經是他的客戶。
本來已經是一個圓滿的創業故事了。但出人意料的是,2006年,陳格雷決定離開自己一手創辦的廣告公司。
陳格雷說,自己追求的是自由,身心的自由。
“我不喜歡做廣告。當年創業的時候還年輕,只會想自己能做什么,不會想自己想做什么。現在不一樣了,我終于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東西了。”
創業9年后,陳格雷來到北京,在一家網絡公司做起了普通員工。
在網絡公司打了一段工后,他才慢慢有了做張小盒的想法。“我覺得這(張小盒)可以成為我的終生事業,比廣告有意義得多。”
陳格雷很喜歡一個古老的關于漁夫的寓言。
“有一個漁夫,每天只撒一次網,打到幾條魚后就躺在海邊曬太陽。有人問他,為什么不抓緊時間多打些魚呢?漁夫反問,為什么要多打魚?那人回答:多打魚就能多賣錢。漁夫問:多賣錢干什么?那人回答:這樣,你就可以悠閑地曬太陽了。漁夫說:我現在不是已經在悠閑地曬太陽了嗎?”
然而,陳格雷的人生態度與那個漁夫不同,他想要的生活是:打到更多的魚之后再去曬太陽。其目的不在于曬太陽,而是完成“打更多魚”的過程。
“我一定要經歷那個奮斗過程,一定要去完成一件事情,然后再回去。否則,會有缺憾感。”這件事情,要是自己喜歡的,還要是能改變世界的。現在,陳格雷覺得,張小盒可以成為這件事情。
如果要找一個人作為楷模,陳格雷選擇的是喬布斯。“喬布斯做的所有事情,不論是蘋果電腦、ipod、iphone,還是皮克斯……都可以用兩句話總結:他喜歡、他要改變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