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世友的第二次婚姻是自由戀愛的結果。
長征結束,許世友到達延安不久,對投奔延安的四川達縣熱血女青年雷明珍產生了好感。經人撮合,由相識到相知,由相知到相愛,很快在延安舉行了婚禮。婚后,兩人你敬我愛,相處如賓。雷明珍平日里好學上進,工作上大膽潑辣,對許世友體貼入微。許世友調任紅四方面軍騎兵司令后,奉命征收了大批牛羊供部隊食用。細心的雷明珍將羊毛收集起來,抓住點滴時間搓成毛線,為許世友織了平生第一件毛衣。
為了培養和造就更多的紅色種子,許世友等一大批優秀的紅軍指揮員進入紅軍大學(1937年元月更名為抗日軍政大學)學習,雷明珍被中央組織部分到延安縣負責婦女工作。兩人雖不在一塊,但感情更深。
天有不測風云。1937年3月的一天,傳來了西路軍失敗的消息。許多在抗大的紅四方面軍學員悲痛萬分,許世友心疼得兩頓沒有吃飯。西路軍的失敗,當時被認為是張國燾分裂主義的一大罪行,從而點燃了清算“國燾路線”的導火索。有人把張國燾的錯誤與紅四方面軍扯到了一起。許世友忿忿不平:“張國燾是張國燾,我們紅四方面軍也是黨領導的紅軍啊?選”
“批張”斗爭的擴大化,使許世友備感委屈。數日后,政治上還不夠成熟的許世友竟萌發了要悄悄帶老部隊回四川打游擊的奇想,并開始了秘密準備。此事被抗大保衛處長王建安知道后向上作了報告,引起了毛澤東、周恩來的震動。許世友和紅四方面軍的10余名高級將領被關。
這是許世友一生中第三次被囚禁。第一次是在吳佩孚部隊,他一腳踹死了一個為非作歹的老兵痞子,被關進了北洋軍閥的監獄;第二次是1926年在國民革命軍一師當連長時,連里兩名班長搶劫民財,他因管理不善受株連而被關進國民政府的鐵窗內。而這一次,則是以“組織反革命集團”罪被關進了共產黨自己的囚室。這一次,也是他一生中失去自由時間最長的一次。審訊結果,已是晚上10點多了,許世友回到囚室,正遇上來給他送行李的同班同學小張。
“誰讓你送的?”許世友冷冷地問道。
“陳賡隊長。”小張說。
“我原以為今晚要睡涼炕了,沒想到還有人關心我。”落難之中的許世友心中涌起一股感激之情。
“我要走了,有事要我幫忙嗎?”小張臨離開囚室,問許世友。
“請給我老婆帶個口信,叫她來一趟。”許世友停了停,又對小張說道,早春天氣冷,讓雷明珍來時順便將那件毛衣帶來。
當時許世友覺得自己闖了大禍,對誰都是“渾身長嘴也說不清楚了”,因此把一切看得很灰暗。落難之中,許世友更加思念自己的妻子。除了兒女之情,許世友更主要的是要向她陳述事實真相,尋求理解和安慰,并為不能陪她白頭到老而當面道歉。
小張走后,許世友一天天地盼。可是半個月過去了,許世友還沒有如愿見到日思夜想的愛妻。
忽然,門外響起了腳步聲。“是她來了?選”許世友憑直覺這樣想,不由得從炕上坐起來。門開了,出現在眼前的是上次來過的小張,而不是妻子雷明珍。許世友不由得一陣失望。
“這是陳賡隊長送給你的一條煙。”
許世友從小張手上接過煙,輕聲問小張:“上次的口信捎到沒有?”
“捎到了。”小張嘆了口氣,接著說:“雷明珍已升任延安縣婦女部長,昨天她到‘紅大’,交給我一個包裹一封信,讓我轉給你。”說完,小張便把那封沒有信封的信和包裹遞給了許世友。
“信?”許世友以為雷明珍工作太忙,一時來不了,便托人捎信來安慰他。可是出乎他的意料:“許世友我恨你?選我決不愛一個反革命分子?選為保革命的純潔性,咱倆的事情一刀兩斷,我堅決要求離婚?選請你簽字。”
打開包裹,再看那件曾給他帶來無限幸福和溫暖的毛衣,已是一包碎片。
許世友如五雷轟頂。在他最需要親人理解和撫慰的時候,一封絕情信、一堆毛衣碎片,在許世友這位剛烈漢子的心靈上該留下了怎樣的創傷?選
后來在毛澤東的干預下,“批張”擴大化被糾正了,許世友幸免于難,并重新帶兵打仗。雷明珍對自己一時的沖動追悔莫及,多次向許世友認錯并希望復婚,可許世友就是不肯原諒她。許世友隨朱德總司令上太行山時,雷明珍也主動要求去抗日前線,一起到了太行山,陳賡、陳錫聯曾將許世友與雷明珍反鎖在一間屋里,希望他倆好好談談,溝通理解,可許世友破門而出,揚長而去。后來,許世友去了山東,并在那里續寫了第三次姻緣。■
(林夢瑩薦自《炎黃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