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識“法國春運”

我們一行三人，于2006年12月23日從巴黎出發，在歐洲轉了一個小圈。我們購買了歐洲火車聯票中的一種，這是專為居留于歐盟國家不滿六個月的外國人準備的，兩個月內可以任選六天在意、法、奧三國隨意旅行。這次旅行讓我們真真切切地見識了“法國春運”。

我們2006年12月22日才去買票，之前已經預訂了12月24日在羅馬的酒店，打算在羅馬過圣誕。火車聯票拿到手后，售票員說，法國高速列車和夜火車需要預訂座位。

于是，我們按照計劃，要求預訂從巴黎到米蘭的夜火車。23日晚上走，24日一早到米蘭，在米蘭轉半天，下午坐車去羅馬，晚上在梵蒂岡廣場上等著看教皇……哈，多周全的計劃！

不料，售票員態度和藹地說：“對不起，票已經預訂一空了。”

我們說：“那就去都靈吧。”

售票員回答：“預訂一空。”

那就改威尼斯吧。回答依舊是“預訂一空”。

去尼斯的票總該有吧？尼斯離意大利邊境極近，坐著驢車都能過去。只要到了意大利境內，就會有辦法。

“對不起，也已預訂一空。”

我火了：“你們這叫什么火車站，就沒有不‘預訂一空’的火車嗎？”

“對不起，現在大家都要坐火車回家過圣誕節。您可以坐25日的火車，還有很多座位。”

如果那樣的話，我們26日才到羅馬，所有行程都得改。

對法國人來說，12月22日就是臘月二十八，想在這時訂臘月二十九的火車票，簡直是做夢。

沒轍了，我們垂頭喪氣地回到住處。

忽然，我想到，除了法國高速列車和夜火車之外，其他火車似乎都不需要預訂，那么售票員也就沒法查出白天走的火車是否還有座位。還有一線希望，我趕快上網查，果然，查到一趟火車，一早從巴黎出發，到馬賽，我們可以從馬賽去尼斯。如果12月23日出發，24日能趕到羅馬。就是它了！雖然我們不知道到底會不會有座位。

第二天，我們早早趕到了火車站。我帶了不少報紙，不過不是為了在車上看。萬一沒有座位，只能站到尼斯的話，可以把報紙鋪在地板上，坐下歇一歇。這是在國內多年擠火車的經驗。

到車站一看，人山人海！國外較之中國，可謂“人煙稀少”。巴黎人口比較密集，可街上的人仍比北京少很多。這是我頭一次在巴黎看到這么多人，絕對和國內春運時火車站的情景能有一拼。

我心里一涼：到了火車上還不知得擠成什么樣呢，幸虧帶了報紙。

上車之后，我們驚喜地發現，車廂里還有不少空位。車廂內是一個個包間，每個包間里有八個座位，全是軟座，靠背上方還有充當枕頭的小墊子，枕在上面睡覺非常舒服。除了包間內公用的大燈之外，每個座位上都有各自專用的小燈。包間里還有兩面大鏡子，空調可以由乘客自行調節溫度。

天哪！這是二等車廂嗎？怎么比國內T字頭火車上的軟座還要豪華？沒想到，我們冒險的結果竟是如此舒適，報紙根本用不上。

火車啟動了，我專心地看路旁的風景。法國農村的田園風光美不勝收。格局規整的耕地、風格各異的別墅、尖頂的小教堂……鐵路不遠處就是高速公路，交通極便捷。難怪我的一位同學說，他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做個法國農民。我向坐在對面的一位法國小伙子感嘆：“真美！”他卻很漠然：“是嗎？我怎么沒感覺？”

過了幾站之后，車上的人越來越多，終于不再有空座了，走廊里也逐漸擠滿了人。上車的人實在太多了，列車在每一站都會耽擱一會兒。在走了大約四分之三的路程時，已經晚點了半個小時。

麻煩了！我們計劃在馬賽轉乘去尼斯的那趟車，是在這趟車正點到達后的20分鐘內發車，這趟車晚點了，我們就趕不上那趟車了。難道要在馬賽過夜？

我去找列車員詢問。他拿出一個大本子查了一會兒，告訴我，可以在馬賽坐晚上十點半的一趟法國高速列車去尼斯。“可是我們沒有預訂座位啊。”“沒關系，現在你們遇到了晚點的特殊情況，沒預訂也可以上車。”哈，法國的管理還挺“人性化”。

列車到了馬賽，我們匆匆掃了一眼馬賽夜景，就去尋找那趟法國高速列車。終于找到了，我卻傻了眼——站臺上有無數人在等，我們擠得上去嗎？

車來了，我們憑借在國內多年練就的擠車本領，成功擠上了車。我們只能站在窄窄的過道里，想坐在地上都幾乎伸不開腿。總算有希望趕到尼斯了，忍忍吧。一位法國女孩站在我旁邊，她勉強把行李塞在腳邊，幾乎站不穩，卻掏出電話向家里報平安：“我已經順利坐上頭等艙了，你們放心吧。”周圍的人都笑了。■

（婁羨芳薦自《特別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