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店變身名牌包“醫院”

去年臺北縣市平均每兩天關掉一家洗衣店，但吳金水的洗衣店，讓上市公司的董事長們甘心排隊，就是要把衣服、皮包交給他洗……

“這個是還沒‘住院’，這是‘住院’以后。”說這句話的不是一位醫生，而是穿著花襯衫、藍白格子短褲，趿著拖鞋的大叔，手里拿著如同新品的咖啡色Gucci皮包給客戶。

這里是臺灣祥泰微電腦干洗名店，店前停了兩三部黑頭車，司機下車一個箭步，將衣服送到這間傳統洗衣店。這里是高級西裝和名牌包重獲新生的地方，像高級名牌的“醫院”，除了Armani和Dolce Gabbana 西裝、襯衫外，一個個Chanel、LV、Gucci皮包吊在天花板上，合計起來價值超過百萬元。

每年6-9月是傳統洗衣店的小月，但是祥泰洗衣店前卻門庭若市，包括富邦金控董事長蔡明忠、太電前董事長孫道存、國泰人壽董事長蔡宏圖的西裝，都交由老板吳金水打理。52歲的吳金水29年前就開始研究如何清洗高級西裝，10年前更是國內第一個跨入清洗高級皮包領域的師傅，他的洗衣店在市場衰退時依舊長青。

臺北市洗衣同業公會理事長王明山說，光是2005年，全臺北縣市洗衣店新開家數有21家，關掉家數卻高達175家，平均每兩天關掉一家店，而一家洗衣店的凈利率大概只有10%到12%。

相對于大環境的不景氣，吳金水的祥泰洗衣店，凈利率卻可以達30%，目前排隊等著他清洗的皮包多達兩百個。皮包送上門，抱歉！必須等待一個多月才能領回。

不惜砸錢買高級西服

16歲就拜師學洗衣的吳金水，小時候家里務農，他回憶：“偶小協（我小學）五六年級放學，不是種田，就是煮餿水給豬粗（吃）。”整天弄得臟兮兮的他，最羨慕的就是同學有干凈衣服穿，因此他小學畢業后，就選擇到洗衣店當學徒。

為了存下每個月800元（新臺幣，下同）的薪水當開店資本，他寧可走很遠的路，也舍不得花一塊半坐公車。1978年創業時他遇到難題，自家左右前后各開了三家洗衣店，小小一個巷里面，就有六家競爭對手，看著自己投下70萬元的店，營業績效平平，他開始苦思辦法。

他說，看到電視上，日本人穿得很體面，但是臺灣人的西裝卻皺皺的，吳金水開始萌思洗高級西服的想法。

想得簡單，但一起步就遇到困難。根本沒有客戶的他，早上做生意，晚上研究如何燙高級服飾，晚上12點，拉下鐵門，就著一盞小燈，拿起冒著蒸氣的熨斗，卻發現怎么燙，服裝就是會歪斜。他說，為了徹底研究，他一年買兩套五六萬元的西服。

剪布、裁縫都要搞懂

不只是訂制，從剪布、裁縫、材質選擇，他都要知道，三天兩頭往西服店跑，黏著師傅，花了一年才逐漸了解燙功是一件衣服活起來的關鍵。他解釋，裁布下去的那一刀就會影響燙的技術，包含袖子如何縫制銜接，他都要搞得一清二楚，才好改進燙功。就如同庖丁解牛一般，在他眼里，別人看到的是一件西裝，他看到的卻是蛋型肩膀剪裁、牛角型的袖口。

他舉例，西裝剛做好時，兩只袖子由上臂到下臂都會膨膨鼓鼓的，但是一洗之后就會扁下去。會膨是因為剪裁時，師傅會從手肘的地方做一個彎度符合人體，肩膀部分就像一個蛋型弧面，撐起兩只袖子，當兩手自然下垂時，順著彎度，雙臂看來像是兩只牛角，整個西裝才會挺。但是一洗之后，兩只袖子的弧度就被壓扁了。燙時必須將袖子肩膀的弧度燙出來，才能撐起兩只袖子。在吳金水的店里，洗一件西裝約半小時，但是整套燙好卻要花上一個小時。

光是打理西服還不夠，10年前，吳金水開始踏入清洗高級皮包領域，把洗衣功力扎更深。有天，看到朋友背的名牌皮包臟了，便興起洗皮包的念頭。相較于洗衣，洗皮包是全新市場，連洗劑都要自己研究，門檻更高。

挑戰清洗名牌皮包

吳金水說，皮包構造比較復雜，一計算錯就完了，西裝了不起只有黑、灰、藍、白這幾種顏色，但是包包顏色上百種，光是洗劑原料就有十幾種，是西裝的兩倍。洗工也繁復，洗西服最多一個星期完工，難洗的皮包可能要花上兩三個星期的時間。

“你吃菜不小心滴了一滴（到皮包上），你看是臟污，在我眼里是熟油、味素、醬油、香油。”要一層層拿掉。起初并不是很順利，他說，和衣服不一樣，“皮包做來不是給你洗的。”為了增加強度，皮包的邊緣大多滾上皮條，一下水洗馬上就會染到皮色，吳金水曾經栽在這上面五六次。

在還沒有生意時，他買了一堆二手包，買來后，先清洗一遍，再請別人試背，或者故意沾到牛仔褲的顏色來練功。為了了解構造，他開始“解剖”皮包，發現在外皮和內里之間，夾著一層膠。他說，這一層膠讓皮包也不能干洗，他舉例，Chanel皮包里面的膠成分是水溶性和油性原料混合，一干洗就會破壞膠本身，內里就會黏不住，嚴重的還會滲膠出來。這層膠也是皮包變臟的重要原因，怎么洗干凈又不破壞膠，是最大挑戰。

為了清洗膠，吳金水還自行研發洗劑，在店里后面有個狹長型走廊，放著五六個白色桶子，這里是他的實驗室。他為每一個品牌都研發出特定的洗劑，他說：“Bally的膠和Gucci的橡膠不一樣，Chanel的顏色很復雜。”每個顏色又有不同洗劑，洗完一層又一層。有時候不小心洗壞了，客人抱怨，還必須自掏腰包賠錢，一個皮包賠上七八千，都不改他想研發的決心。他笑說：“越會出問題的東西，就越是值得你研究的東西。”

一個包最低收費1500

不只清洗，吳金水還要“燙”皮包，兩年前他對于洗好的皮包沒辦法像專柜一樣有“氣勢”而很苦惱，洗好的皮包就是不會立起來。他想出用一根充氣管塞入皮包噴出冷空氣，外面再用高溫熨斗燙過，雙管齊下，借著空氣冷熱變化，讓皮包可以鼓起來，維持形狀。

至今，吳金水還在研發。他說：“過去麂皮有黑斑發霉就等于宣告癌癥。”近來他花一年找到治麂皮包“病變”的藥方。目前洗包業務占洗衣店整體收入四成，最低收費1500元，將近洗西裝的兩倍，有效拉高客單價。

當大勢不在，如何再起？吳金水證明，即便是小店，也能靠扎深功夫突破難關，細水長流。■

（喬夫薦自《海外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