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風月蝴蝶是我在博客上寫完《風月往事》后第一個發來E-mail的人,準確的說是第一個女人。
她說:你好像很懷念風月鎮,你夢中的那個地方?
我說:那不是夢中的地方,是真實存在的,那里有我年少的眼淚。
她說:能說說那時年少的你嗎?抑或你的故事。或許我們一樣,都在很多年前的某個地方流過憂傷的少年淚。
2
我叫滄海,生長在南方的一個小鎮上。
從記事開始我就叫滄海,不知為何,事實即如此。
小鎮很小,卻有一個動聽的名字,叫風月。
風月鎮,聽起來很像亂世中強盜出沒的地方。黃沙漫天,吹起來掩埋住浮沉的年華,還有街角馬的骸骨。
實則這里依山傍水,很寧靜,很寧靜。
街道上鋪著青石板,兩旁的房屋很矮,也很破,有瓦片。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這里的風大的時候能將屋頂上的瓦片掀下來。如果不幸有人被砸中,就會有幾個人自主抬來擔架,把被砸中的人放在上面,朝南街中醫老頭家奔去。
南街的老頭是中醫,眼睛上戴著厚厚的鏡片,猜不出他的年齡。會把脈,寫藥方,然后自己再抓藥,我不明白他為何要多此一舉。
待他抓完藥后,就會喊一聲:蝴蝶,來煎藥。
哎——然后在閣樓上便傳來了咚咚的腳步聲。
幾秒鐘的時間,一個梳著長長的辮子,扎著蝴蝶結的女孩便一蹦一跳的出現在你的面前。
3
于是,當風月鎮再次刮大風時,我便站在大街上,等著一塊正在飛揚的瓦片將我的腦袋砸開一個大的口子,然后來幾個人把我放在擔架上往南街飛似的奔去。
很是不幸,每次都有瓦片在飛,每次都有瓦片掉下來,但就是沒有一塊能砸中我的頭。
然后我滿臉淚水跑回家中,媽媽看見后以為我讓誰家的孩子欺負了,立刻把袖子高高挽起,帶足了勁準備去罵街。
你別去了,沒有人欺負我。我說。
那你哭成那樣?媽媽說。
沙子迷了眼睛,快來幫我吹吹。我很鎮靜的說。
這么大的風,你跑去大街上做什么,也不怕被瓦片砸?媽媽開始數落我。
我等了瓦片很久,都砸不中我。我自顧說著。
媽媽睜大眼睛看著我,愣了半天。
哎呀!這孩子傻了。
然后抱著我往縣醫院奔去,好快,我親眼看見一輛輛人力三輪車被我媽超了很遠很遠。
4
在醫院。
醫生問:你叫什么名字?
我回答:滄海。
醫生微微點頭,然后在一張紙上寫下了。
醫生又問:你幾歲了?
我又回答:6歲。
他又寫下,問:性別?
我問:什么叫性別?
他想了想說:哦!我忘了你不懂,就是你是男孩還是女孩?
我就立刻把褲子脫下來,亮出我的小家伙,醫生半天沒見我說話,就回過頭來看我,一眼就看見了。
他恍然大悟,在紙上寫下了。然后拿過來一根玻璃棒,讓我夾在腋窩。過了一會兒,把我媽媽叫了進來。
醫生說:這孩子體溫很正常,智力也可以,只是好像沒有讀過書是不是?
我媽媽說:那就好,那就好,我正準備送他去上學呢?
媽媽回過頭來看我時,眼神里有擋不住的溫柔。而我卻正注視著紙箱里面白色的注射器,眼睛里擋不住的貪婪。
5
滄海,去上學咯。
長江在我家樓下叫我,對樓老頭家的鴿子被驚得飛了起來。
媽媽正在給我系書包帶。
媽媽說:這是你第一天上學,要聽話。
我說:嗯,是不是第二天上學就不用聽話了?
媽媽說:什么時候都要聽話,不要欺負女孩子。
我說:哦!
然后我咚咚下樓了,把書包塞給長江。再給他兩個注射器,他高興得揀了寶貝似的。
學校離我家不遠,從小我們就在那里玩,不過那時是看著別人坐在教室里讀書,今天輪到了自己罷了。
這時,我看見了蝴蝶。她站在操場中間,看著滾動的人潮,眼神里盡是迷惘,像個迷路的孩子。
長江也看見了,我們像兩支箭一起射向她的身邊。
長江喜歡蝴蝶,這我是知道的,站在大街上等瓦片砸也是他教我的。
依舊是大風,長江站在大街上看瓦片飛揚,像接受沙場點兵的戰士。
我問:你干什么啊?
他頭也不回說:等瓦片砸。
我說:那多疼啊?
他說:我知——
話還沒說完,迎面一塊瓦片飛來,我閃身躲開。瓦片就直接和長江的額頭來了個親密接觸,頃刻間,長江的頭上便盛開出一朵火紅的蓮花。
然后是呼喊,擔架,往南街奔去。依舊是老中醫,止血,把脈,抓藥。
蝴蝶,快來煎藥。
哎——咚咚咚。
于是我又看見了那個扎著蝴蝶結的女孩,長江在喝藥的時候偷偷瞄著我笑,我終于明白了他的用意。
6
一年級(3)班的教室里,老師正在安排座位。
長江,你和蝴蝶坐在一起。老師說。
于是長江得意洋洋的看著我朝著蝴蝶身邊走去。
老師,不能讓他們坐在一起。我站起來大聲說。
老師問:為什么呀?滄海。
我說:長江不講衛生,撒尿不洗手。
老師正疑惑,我眼前一道白光閃過,一個注射器砸到了我旁邊的墻壁上。
然后教室里哭聲、叫聲、撞擊聲響成一片。混亂中我看見了蝴蝶那慌亂得不知所措的表情,眼睛里噙滿的眼淚。最終結果是我和長江在走廊上各自站了三節課。
回家后,媽媽先給我涂跌打損傷藥,然后把袖子高高挽起,站在街上和長江的媽媽對罵了一個下午。
在那些年少不知哀愁的歲月,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結在身體里潛滋暗長。有時會心痛,心痛后是萬里碧空。
7
我在電腦上把這些文字寫下來后,用附件的方式給風月蝴蝶發了過去。
然后問她:我的童年有趣嗎?
她說:和電影差不多,你是寫小說吧?脫離了現實。
我說:但這卻是赤裸裸的事實,是在我生命真實存在過的,是我欲忘而不能的。
她問我:為什么要和我說這么多?是因為我的名字里有風月,有蝴蝶?網絡名字,你不可當真。
我說:不知道,蝴蝶不知道算不算我愛過的人,但是許多年過去了,我依舊沉淪在風月鎮那些華麗得像個夢境的歲月里。
她說:你定是個很孤單的人。
我說:我不孤單,痞子蔡說,孤單的時候朝人多的地方走就不孤單了,但是寂寞卻沒有出路,是在心里。
她說:那你寂寞的時候如何消遣?
我說:我會在酒吧找一個安靜的角落,微笑著看紅塵喧囂。
她說:我們很像,滄海風月,我想聽你們后面的故事。
滄海風月是我的網絡名字。
我說:我想和你見面,見面后我會把后面的故事給你說完。
她說:你很相信網絡是嗎?我覺得我們之間就像在玩一個游戲,凡是玩游戲的人都要遵守游戲規則的不是嗎?否則,你只能選擇出局。如果你還愿意把心痛拿來我們共同分擔,那么,明天晚上的這個時候網上見。
然后顯示,對方下線。
8
我是一個人,所以我和人一樣有著一般的寂寞,平凡。
我每天守著電腦翻譯一些復雜的文字,然后傳給我的編輯。所有的年華都流失在鍵盤上,電腦的屏幕折射出我一天一天老去的模樣。常常這樣安慰自己,這就是宿命,沒有人能逃避的宿命,也許下一個輪回我將不會這么辛苦。
我在郊區租了一間房子,很便宜,當然也很小。在這個年代,價錢的高低與房子的大小是成正比的。
放下一臺電腦后空間所剩無幾,勉強能撐下一張單人床。
這也是我屋子里一直沒有女人的緣故。
在大學畢業前我談過幾次戀愛,都以失敗告終。因為我總是在半夜睡著的時候喊一個女人的名字,她叫蝴蝶。但是偏偏睡在我身邊的這個女人叫蘭花,所以,她在凌晨一點的時候穿好衣服,跑回了女生宿舍。
留下我一個人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我又想起了在另一個城市的小鎮,叫風月。鎮上有飛揚的瓦片和強悍的媽媽,有剃成光頭的長江,還有辮子上扎著蝴蝶結的女孩,她叫蝴蝶。
想著想著,我淚流滿面。
9
那一年風月鎮的雪下得好大好大,像憂傷的花絮往地上飄散。
我們上了六年級,長江依舊剃成光頭,比以前高了許多。蝴蝶也長高了,喜歡穿著藍底白花的棉布裙子,頭發長及腰間,依然有兩只蝴蝶結在頭上翩翩起舞。
在雪下得最大的那天,蝴蝶的爺爺去世了。
蝴蝶站在街上,看著送葬的隊伍逐漸遠去,消失在地平線上。雪花像柳絮一樣肆無忌憚的落滿她的紅領巾、肩膀。
大人們在紛紛議論這個小姑娘以后的歸宿,她的父母在一次車禍中全部喪生,是老中醫收留并撫養了她。
一個宿命艱難的女子。
第二天,媽媽帶來一個女孩。
滄海,蝴蝶的爺爺走了,她暫時來我家住幾天,你要好好照顧她。
好好好。我迫不及待的點頭。
蝴蝶住到我家來的結果是,長江對我從不言不語轉為怒目而視。我走在大街上都有點心虛,仿佛隨時都有什么東西從某個角落飛出來一樣。
10
蝴蝶就在我家住下了,我們一起吃飯,一起上學,一起看漫畫。鎮上能供我們娛樂的東西少之又少,兩顆單薄而寂寞的心交流起來得心應手。
媽媽每天都給她扎蝴蝶結。
叫蝴蝶呢就一定要扎蝴蝶結,扎上蝴蝶結就漂亮多了。
真的嗎?阿姨,那我能像蝴蝶那樣飛起來嗎?
當然能,蝴蝶馬上就要飛去大城市了,去那里看美麗的風景。
蝴蝶的臉紅撲撲的看著媽媽笑。
扎好蝴蝶結后媽媽總是叫我過來,幫蝴蝶背上書包,然后把蝴蝶的手牽過來放在我的手心里,讓我緊緊握住。
我的臉一下就紅了。
媽媽說:喲!你看我家的傻小子,知道臉紅了。
我說:是太陽曬的。
媽媽手搭涼棚。
在家里哪有太陽啊?
我說:媽,其實在我眼中您就是一輪光輝的太陽。
媽媽笑著掐我,說:別貧了,快帶著妹妹去上學。
然后我就牽著在旁邊一直咯咯笑的蝴蝶向學校走去。
幸福的時光總是短暫又蒼涼,像讀完一個童話,讀完后只留下無比的眷戀和幾個大大的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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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后,蝴蝶真的飛了,被市里的一戶人家收養。
她要走的那天太陽空前的奪目,一點都不像電視劇中演的那樣,天空灰蒙蒙的,有事沒事下點雨烘托氣氛,然后男女主角在這種環境里依依惜別,滿臉是水,大人們說那是淚。
我依然牽著她的手,像上學時一樣。平靜的穿過街心,來到郊外的站臺上,半小時后會有輛火車在這里停留五分鐘。
早上,媽媽很早就起來了,給蝴蝶收拾衣服,梳辮子,扎蝴蝶結。
蝴蝶,你要走了,去大城市。
蝴蝶無語,看著媽媽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蝴蝶,你在別人家要聽話,不然,不然——。
然后,我看見媽媽的眼淚也隨著掉了下來。
蝴蝶小心的幫她拭去臉上的淚,她說:阿姨,我懂。
媽媽催促我去上學。
我說:今天我不去,我要去送蝴蝶。
媽媽也沒有強迫,自任我留了下來。
一列火車從山那邊過來,帶走了蝴蝶,我的生活終于平靜,波瀾不驚。
又過一個月,長江家舉家遷徙,全都逃離了那個大風天瓦片亂飛的小鎮,留下我獨自守望著那不可知的未來。
我有些慌張起來,每天背著書包懶散的穿梭在風月鎮的一條條巷道,放學后很久都不回家。好像在找什么,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要找什么,是遺失的美好,是流失的年華?
我希望我在走出一條悠長的巷道后,一眼就能看見那只蝴蝶和剃成光頭的長江。然后我會喊:嘿!你們——
12
我把這些寫完的時候,我覺得我的眼睛很潮濕。
我給風月蝴蝶打出一行字。
滄海風月:我流淚了。
風月蝴蝶:我也是,故事還有嗎?
滄海風月:也許還有,只是還未及發生。
風月蝴蝶:你確定你是愛她嗎?你不覺得那時的感情很荒唐,很幼稚?
滄海風月:我就是不能確定我是不是愛她所以才沒有去找她,我怕我找到她后又不能習慣她的生活,這樣對彼此都是傷害。我就想在一個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在心里看著她,她幸福就夠了。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很高尚?
風月蝴蝶:我想我能將你的故事續下去。
滄海風月:????
風月蝴蝶:當蝴蝶登上火車的那一刻,年少的心莫名其妙的痛了起來。火車徐徐開動,她淚眼婆娑。滄海跟著火車在田野上奔跑,跌了一跤,爬起來,再跌,再爬起來。
蝴蝶,蝴蝶——,聲音在大山中間來回蕩漾。
蝴蝶拼命朝他揮手,整個身子探出了車窗外大半,被乘務員硬生生的拉回去。這時她觸到了頭上的蝴蝶結,是爺爺買的。她毫不猶豫扯下來,扔出窗外,滄海沒有發現,一直在追火車,那個美麗的蝴蝶結就散落在草叢間。
火車鉆進隧道,滄海坐在鐵路旁邊的碎石子上看著蝴蝶遠去。
蝴蝶在城里的生活過得很幸福,養父母對她都很好,但是想念卻深入骨髓。因為年少,對這種莫名其妙的感情忐忑不安。
寫信,一直在寫,卻不知道寄去哪里。她將寫給滄海的信一封一封疊放在抽屜里,許多年都沒有扔掉。
她是一個倔強的女子,沒有人能看出她的想念。
高二那年,班上轉來了一位新同學,叫長江。蝴蝶仿佛又看見風月鎮上那些瓦片紛飛的歲月。
這時她才知道,長江在很久以前就來了這里,他和她的家就隔著兩條街,初中時候的學校也在同一個校區。
高中時候的長江很好看,清秀,干凈,沒有小時候那么張狂。
留著長長的睡發,米牙,喜歡穿白色的衣服,有迷人的笑靨,是班上女生們的寵物。
長江轉來學校那天,正好蝴蝶的同學轉學,順理成章。長江坐下后,上下打量眼前這個女生,長得絕對漂亮,但是很冷漠,沒有言語,給人一種逆來順受的感覺。
長江立刻想起童年風月鎮上那只美麗的蝴蝶。
蝴蝶?長江輕輕的問。
蝴蝶回過頭來看著他,很久,很久。
長江?!
然后他們抱在一起又跳又笑。同學們睜大眼睛看著這個他們相處兩年以來從未笑過的女生,很陌生。
她意識到了同學們的心思,把頭深深低下去。長發垂下,遮住了秀麗的臉龐。長江將她的身體扶正,溫柔的整理她凌亂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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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月蝴蝶說:滄海哥,你還好嗎?阿姨還好嗎?風月鎮是不是依舊有瓦片在飛?
我在電腦這頭裂開嘴笑了,很平靜,很溫暖。
我說:一切都好,如我所想,你真是蝴蝶。十年了,是否依舊?
她說:十年前的蝴蝶早已散落天涯,不知所蹤了。
我說:長江可好?
她說:他去了天堂,留下我和孩子。
我的心立刻涌起一陣莫名的憂傷,十年前的孩子現在終于長大了,長大后卻未能留戀塵世。
怎么回事?
車禍,上班的途中他開的車與一輛超速行駛的貨車撞上了。從立交橋上跌落,粉碎。沒有留下一句話,在日記中他說,他終有一天會去天堂注視我和孩子的美麗。
我問她:你辛苦嗎?
她說:不辛苦,孩子上二年級了,很聽話。保險公司和肇事者給的賠償金足夠我和孩子花一輩子。
我:——
她說:滄海,不要怪我,我不是上帝,我是一個平凡的女人。我有很深很深的寂寞,你看不見的那種。
我說:蝴蝶,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怪你,我心甘情愿的去扮演一個頑固的角色。但是我說服不了自己,在風月鎮那些流光溢彩的年代注定了我將為我的不懂事犧牲。蝴蝶,你愿意讓我代替長江來照顧你嗎?
當我猶豫了一秒鐘把這段文字發過去的時候,才知道,她早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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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件箱:滄海風月
發件人:風月蝴蝶
主題:Shake up
滄海,再次遇見你之后我才發現,我不僅是個平凡的女人,我還是個懦弱的女人。從離開風月鎮開始,我就有一個相同的夢境。夢中那個男孩在追逐飛馳的火車,紅領巾高高揚起。
遺落在草叢中的那只蝴蝶怕是早已習慣了自然,你的請求很失敗。還是那么沖動,十年了,我未必是風月鎮上的我,你也未必是那時的你。你叫我們如何生活,難道這時你就不怕我們彼此傷害了嗎?
另外,我有一個女兒,叫櫻妍。她說她不喜歡有叔叔住到我們家來。對不起,也許這幾個字并沒有什么分量,但我還是要說。
滄海,你記住,我只是一只蝴蝶,我能飛過長江,卻永遠也飛不過滄海!
蝴蝶
fengyuefd@xxx.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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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我有了一個女朋友,叫蓮若。學外語的,很聰明,也很愛我,能幫我翻譯很多東西。我常常給她講風月鎮上的故事。長江,蝴蝶,飛揚的瓦片,我的媽媽。
有一天,她在整理我的辦公桌的時候,在抽屜里發現一個美麗的蝴蝶結。她一句話也沒有說,含著淚又放進了里面。我走過去,從后面緊緊抱住她。
作者簡介:
楊韜,男,1988年9月出生于貴州省正安縣儉坪鄉。2002年開始發表作品,迄今為止在《芙蓉江文藝》、《正安文藝報》、《遵義文藝》和全球中文作品網“榕樹下”發表文章共計二十萬余字。2003年加入正安縣作家協會,2004年就讀正安二中。現為遵義師范學院匯川分院中文系一年級學生,遵義市作家協會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