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須置疑,散文是需要具有散文性的;散文性的呈現,是一種語言藝術。因而,談散文的在場寫作,就不能回避語言,也離不開語言。可以說,正是因為語言,使“在場”——即存在的狀態和意義得以顯現。存在的敞亮,只能是世界在語言中的顯現和敞亮。反過來說,散文語言要做到在顯現世界中去除遮蔽,呈現敞亮,展示本真。
事實上,在散文創作實踐中,語言的遮蔽是比比皆是的。所有那些制度化語言、意識形態用語、公眾意見、概念化詞語,皆是對存在的本真狀態的遮蔽。過分的修辭,象征,比喻,夸張,擬人,對偶,頂針等,也是一種遮蔽。同樣,那些看似華麗美妙的形容詞,或似乎生動傳神的成語典故,用俗用濫的陳詞濫調,也讓世界的美麗胴體躲避進語言的陋衫里。我們發現,散文里的語言,離敞亮本真的世界越來越遠了。在這里,語言的去蔽和敞亮,呼喚的是嬰兒的第一聲啼哭,是原始人第一聲吭喲吭喲的勞動號子,是作家對世界獨特體驗和發現下,用本真的語言呈現的本真世界,是秋夜原始山谷里的明月清泉。
當然,語言的去蔽和敞亮是多維的。作為存在顯現的基本路徑,語言一方面給不確定者以確定(規范著),一方面給確定者以不確定(生成著)。這是由語言呈現客體——世界敞亮和本真的多維性、發展性決出的。因而,散文語言在顯現世界時,既是遮蔽的,也是敞亮的。漢語回歸的過程,就是由去蔽到敞亮,由新的去蔽到新的敞亮,并由此不斷接近本真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