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豬魚

過去，每逢初夏之際，大潮河中常有江豬魚從海口順潮而下，在白浪翻滾的河中成群結隊，時隱時現，為大潮河一大奇觀。

自古以來，河兩岸的黎民百姓或鹽、或漁、或耕，雖生活貧苦卻也安居樂業。不想自從那一年日寇從海口侵入大潮河，侵略者的鐵蹄就踏碎了一河兩岸寧靜的田園風光。河中有鬼子兵的炮艇橫沖直撞，岸上修起了許多碉堡炮樓，騷擾四鄉，擄掠奸淫，無惡不作。當年的響水碼頭就有一個大炮樓，里面駐著一個日軍小隊。小隊長叫龜田，兇殘好色。一天，他和炮樓上的鬼子兵在河中洗澡。有一打魚小船從附近經過。那些洗澡的鬼子兵見小船上搖櫓的漁婦獸性大發，嗷嗷叫著像一群水怪游過去將小船圍住，龜田淫笑著帶頭爬上船。船上是一對打魚的青年夫婦，見狀拼命反抗，終因寡不敵眾，男人被幾個鬼子兵摁入水中淹死，女人被輪奸后也扔下河。從此鬼子炮樓前成了鬼門關，再無船只敢從附近經過。

這年端午節的前一天，午后天氣燥熱，炮樓上的鬼子又下河洗澡。正鬼喊狼叫洗得高興，忽聽河中隨風飄來清脆悅耳的漁歌：

大潮河上好風光，

魚鱉蝦蟹水中藏，

叫聲打魚的干哥，

——快下網。

鬼子兵循聲望去，只見河面上漂來一只打魚的小船，一個白發白須的老人在船頭理網，在后梢搖櫓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豆蔻少女。那少女身穿一件粉紅花衫，寬腿青布褲，腦后垂一條烏油油的大辮子，那辮梢和細腰隨搖櫓動作柳似地擺動，似一支裊裊婷婷的荷花，又像一個仙女，把那些鬼子兵看呆了。那個龜田小隊長叫聲“花姑娘大大的好”便帶頭向小船追游過去。船上搖櫓的少女見鬼子兵游來，扳轉小船驚慌欲逃。這更引得那些鬼子哇哇直叫緊追而來。眼看來到河中流，忽地一陣風起，傳來嘩嘩水響。鬼子兵以為有大船經過，扭頭一看，不由大吃一驚，但見潮流浪花中一長溜灰黑色碩大的江豬魚像一支小艦隊正向他們直沖過來，眨眼工夫便到了面前。龜田不識這是什么怪魚，驚叫一聲，轉身欲逃，被一只小江豬一口咬住了下半截身。他大駭之下狂喊救命，那些部下個個四散逃命，哪敢救他？岸上炮樓里的鬼子見河中出事，慌忙向江豬開槍射擊。不想這更激怒了江豬，紛紛向河中鬼子發起攻擊。只聽得幾聲慘叫，那幫作惡的鬼子兵全都葬身魚腹。

河岸邊有幸目睹此景的鄉民莫不拍手稱快，消息迅速傳遍了大潮河沿岸。人們紛紛傳說這是鬼子兵在大潮河上作惡太甚，龍王遣江豬來懲治他們的。小船上不知去向的一老一少，有人說是龍王龍女變的，有人說是八路游擊隊。不管哪種說法，反正以后河岸炮樓上的鬼子再也不敢作惡了。

■責編：嚴 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