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是另一種生命形式。
當我們的祖先舉著石塊磨制而成的利器告別茹毛飲血的時候,文明開始在石頭的棱角上建立起來。矗立起的是一座不朽的碑,碑上的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從此,人與石的生命交融在一起。
每塊石頭里都藏著一個靈魂,它們透過或粗糙或光滑、或布滿棱角或圓潤的外殼,注視著我們。
人生百態,石也百態。斑駁的紋路詮釋著棱角消磨的疼痛,綻裂的縫隙蘊含著滴水石穿的彌久。有的成為了劍崖,有的鋪成了路面。
石無聲。但只要你用心去聽,那些或挺立或橫臥的每一種姿勢,都是發自原始的召喚。也正是有了里面那些緘默靈魂的指引,才有了大鬧天宮的齊天大圣,才有了“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的紅樓一夢,才有了“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的千古絕句。
石化為了塵土,魂卻永駐心間。
歷史,伴隨著大羽羊齒和三葉蟲一起沉積在石頭里。看透了人間的悲歡聚散,淘盡了滄海桑田,把巖漿的熾烈澄清成深邃或淡泊。
石有魂,石亦有情。
望夫的女子在峰頭佇立,不倦地凝眸,還淚的絳珠夢醒紅樓才悟到知己乃是一塊頑石。等待只是為了等待,如那三生石上注下的名字——海枯石爛。
有時候,要等到驀然回首才發現:石就是我們自己。喜怒哀樂,都讓歲月刻成縱橫交錯的紋。當絢爛的流星劃破蒼茫的天幕迅速墜落,一個靈魂也正輕輕地升到空中。終結的,是一個漸冷的軀殼和一顆燃燒到極致的心。
這樣的人生,才是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