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詞與暗示（四）

詩詞中，造意暗示除了順行造意，還有反行造意。順行造意，是客觀事物中存有某種因素，通過順勢強(qiáng)調(diào)，可以營造所需意緒。而當(dāng)客觀事物與自己的感情完全不合時(shí)，這時(shí)候就需要對物象作否定的描述，從而營造意緒。這就是反行造意。

杜甫《蜀相》：“丞相祠堂何處尋？錦官城外柏森森。映階碧草自春色，隔葉黃鸝空好音。三顧頻繁天下計(jì)，兩朝開濟(jì)老臣心。出師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淚滿襟。”此詩寫諸葛亮。丞相祠堂就是武侯祠，在成都，今仍存。“錦官城”是成都的別稱。這首詩的基調(diào)是哀傷之情。第二句里的“柏森森”，就是為了營造哀傷之情的順行造意。柏樹是蒼勁的，挺拔的，又是蓊郁的。如果強(qiáng)調(diào)蒼勁挺拔，則與所需意緒不合。著眼蓊郁，用“柏森森”來表現(xiàn)，既準(zhǔn)確地描述了客觀物象，又體現(xiàn)了陰森的意緒，這就與主調(diào)一致了。第三、四句“映階碧草自春色，隔葉黃鸝空好音”，客觀物象本是綠草映階，黃鸝高唱，一片生機(jī)盎然，令人愉悅之象。如果如實(shí)寫來，環(huán)境雖然明晰了，但意緒正與所需相反。這就需要作反行造意了。反行造意，就是從否定中營造所需意緒。不熱即冷，不大即小，不喜即憂。否定了草綠鳥啼給人的愉悅，就體現(xiàn)了憂戚的意緒。“映階碧草自春色”，說的是，碧草雖然綠映臺階，但它是“自春色”，即春色屬于它自己，與世無干。這樣，碧草給人的愉悅感就被否定了，而且還藏有寂寞的意緒。“隔葉黃鸝空音好”，是黃鸝唱出“好音”也是白唱。此句與前面的“隔葉”二字，還有黃鸝與人世相隔的意蘊(yùn)，這就給否定黃鸝的歌唱更增加了形象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