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西村的詩

乳房與月亮（組詩）

乳房與月亮

乳房與月亮

都是圓的

有時候圓一些

有時候不圓一些

乳房與月亮

都是亮的

有時候亮一些

有時候不亮一些

乳房與月亮

都是暈的

有時候暈一些

有時候不暈一些

乳房與月亮

都是可以看的

有時候看得清楚一些

有時候看不清楚一些

乳房與月亮

都是可以摸的

有時候質感一些

有時候空靈一些

其實乳房與月亮

都是一樣的

沒什么區別

只是月亮只有一個

乳房卻有很多

但還是一樣的

乳房與乳房

也沒什么區別

就像乳房與月亮

沒有什么區別

月亮在天空中飛

月亮在天空中飛

不會掉下來

不會像我

走路也會摔跤

不會像我

有時喉嚨會變得沙啞

有時候嘴巴張不大

她靜靜地在空中飛

是安全的

不用擔心被人侵擾

不用像我常常擔心

睡不好

任務完成不了

月亮是一只不會老的大鳥

沒有人射殺得了

月亮她不是孤獨的鳥

嫦娥和玉兔

陪伴著她

月亮她永遠不會

成為我的鳥

舉杯邀請她的人

不會是我

她在天空中飛

那么安靜、恬淡

我不會在她的下面

叫喊她

也不會想起

她的另一個名字

叫黛安娜

乳房在街上飛

乳房在街上飛

在西湖里飛

在湖濱飛

在延安南路飛

在我供職的工商銀行解放路支行飛

在柳暗花明的春天飛

在冬天的火爐邊飛

在發廊里飛

在你的家里飛

在衣服里面飛

在你的手掌里飛

在他的肩膀上飛

在飛

像柳絮一樣飛

像月亮一樣飛

像火一樣飛

在風中跳動著飛

在雨里匍匐著飛

貼著飛

在歡天喜地地飛

在怒發沖冠地飛

在哭泣著飛

在渾然不覺地飛

清醒地飛

糊里糊涂地飛

在小荷才露尖尖角地飛

在富士山下飛

渾圓地飛

萎靡不振地飛

在飛

在我的夢中飛

像你自己一樣飛

但不會像我一樣飛

也不會在你的夢中飛

月亮在水底下游

月亮在水底下游

在鏡中游

在水草與水草中間游

在湖底游

像一條魚昂著頭游

吐著泡泡游

她有時穿著衣服游

有時又脫光了游

像一艘伊朗的核潛艇

時而招搖過市

時而又銷聲匿跡

把美國人從夢中驚醒

像阿富汗的游擊隊員

穿梭于巖石與水草之間

像善良的主教

把祈禱連續送給睡著的人們

月亮

她在水下

過著逍遙的生活

卻讓我們不得安寧

生怕她像一個阿拉伯的炸彈

不知道何時引爆

不知道何時突然浮出水面

把我們和世貿中心

一起送到

世界的另一個方向

乳房在水中游

乳房在水中游

像一條條紅鯉魚、黑鯽魚、白鱸魚

游過來

又游過去

像月亮

影影綽綽

穿過水草與水草之間

穿過山峰與山谷之間

寂靜、神秘

不發出一點聲音

像熟睡中的我們的孩子

讓我們憐愛

也讓我們為她分心

為她提心吊膽

生怕她沉沒

生怕她被別的手觸摸

被別的網拉走

我們無端地愛著她

無怨無悔地愛著她

雖然她從不浮出水面

從不游近你

也從不給你些許接近的機遇

我們愛著她

在水中游泳的乳房

遙遠，但感親切

渾圓，但只是想象

飽滿，但與你無關

我們站在岸邊

目睹她在水中游來游去

從不因為你的存在

而改變方向和速度

甚至也不改變她保持多年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