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難得閑暇,在電腦前讀讀帖子,踩踩博客。抬眼望望窗外,初春的陽光灑在對面樓房,一戶人家的晾衣繩上有艷麗的色彩在曼舞。再往遠處看,鍋爐房的大煙囪不再吞云吐霧。天色晴朗得讓人受寵若驚,一種倦怠和慵懶的愜意油然而生。
剛才打開的這個博客頁面有音樂自動播放,舒緩的旋律和那女中音一起從音箱里面流淌出來,竟然一下子擊潰了我,使我在猝不及防中感覺仿佛有一場紛紛揚揚漫天飛舞的思緒覆蓋了我的靈魂,我聽見流年在時間身后淙淙的水聲。
歌手和歌曲的名字似曾相識,但并不重要。我是說那個聲音,那個能激起懷想的聲音。記憶在頭腦中儲存的方式大約如同凝固的油脂,固態與液態的轉換需要熱度。剛才的聲音點燃了它,就在不經意之間。或許如同一顆種子,在土地里面沉睡多時,忽然有一種力量讓它炸裂萌發,是冥冥中的一種力量。或者根本不需要原因,什么都不要。這世界上不是什么事情的發生都可以找到原因的。
總想站在時間之外看清流年的真相,這么多年一直想。我想看看母親是什么時候變得這般步履蹣跚的,是哪一天的什么事情累壞了她的腿腳。還有皺紋,我想知道一條皺紋在額頭上向縱深生長需要幾個晚上,在母親的蒼老中,同時行進的是哪些進程呢。還有妻子。我幾乎每天都注視她的眼睛,但魚尾紋還是神不知鬼不覺地爬上了她的眼角。我不相信這是真的,但前幾天翻看的照片不會欺騙我的眼睛,妻子抱著兩歲的兒子,揚著笑盈盈的粉嫩的雙頰,用那雙美麗的眼睛看著今天人到中年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