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忽聞得“撲哧”一聲輕笑,窗臺上的水仙花開了。整個世界一下子清亮起來,閉上眼似乎還能聽到一些秘密的細(xì)語,是花兒之間的對話吧,要不,怎么我一句也聽不清晰。
陽光中有種誘惑在招手,水仙次第舒展著曼妙的舞姿,緩緩地,一朵、兩朵、三朵,擠擠挨挨、相親相愛地綻放,雪白的瓣、鵝黃色的蕊。冰肌玉骨,宛若古代眾多好看的女子,疏野淡泊、笑靨盈盈,在綠色條狀葉子映襯下,亭亭玉立,嬌嬌的,羞羞的,讓人在感受美麗的瞬間,領(lǐng)略它“可遠(yuǎn)觀,而不可褻玩焉”的驕傲與高貴。猶如晨曦淡淡托起的云霧,空濛微雨沐浴的青池;似入竹飄零的水滴,恬靜而平淡,高雅而閑遠(yuǎn)。它浮墜延延,似山,而仁、而靜;似霧,而幻、而迷。似雨,盈盈而哀婉;似情,銷魂而黯然。仿佛春水碧簾,閬苑仙葩,完美無瑕,令人魂牽夢繞。
冬日在古人眼里向來只有枯藤老樹昏鴉,是百花枯謝、冷落蕭條的季節(jié),而在寒冷的枝頭癡癡纏綿的惟獨水仙和梅花,它們誰是兄誰是弟,誰是姐誰是妹,也許它們是前世就約好的一對親兄妹,不盛開在萬紫千紅的春天,百花齊放的夏天,層林盡染的秋天,似一個小精靈獨自與雪為友、與梅為兄,是因為冬的寂寞?還是因為冬的那份深沉?抑或是為了一份守望?熱情的外表,掩藏著這個季節(jié)怎樣的深情?剔透的完美,又經(jīng)歷了怎樣漫長冰冷的心路歷程?
有著六個花瓣的水仙,仰著一張張笑臉幸福地開著,晶瑩剔透,臨窗而立,截留一些易逝的時光,網(wǎng)住從身邊而過的易碎、易逝的事物,于是歲月的濤聲洗凈洗亮了日子,日子也找到綠為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