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管高薪已在全球盛行,這一現象已經危及到企業的安全
在次貸危機中受損嚴重的美國兩
大住房抵押貸款巨頭“房利美”和“房地美”,如今依然處在金融風暴的中心,但這兩家企業的管理層與企業只是“同甘”而未“共苦”。兩家公司因次貸危機遭受的損失高達數十億美元,但管理層依然安享高薪。
高管高薪將引發金融災難
根據“房利美”和“房地美”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提交的高管收入報告,兩公司首席執行官2007年收入總計約3000萬美元。其中,“房地美”首席執行官理查德·賽倫2007年包括年薪、股票以及獎金等在內的總收入達1830萬美元,比2006年增長24%;“房利美”首席執行官丹尼爾·馬德同期總收入則達到1160萬美元。“房地美”首席執行官理查德·賽倫有一項特殊開銷讓人發笑,他雇用律師與公司談判薪酬問題,而公司則為他報銷了10萬美元的律師費。
市場人士抨擊說,正是由于企業設定的高收益激勵標準,促使高管敢于不顧高風險而下巨額“賭注”。兩公司在房地產市場逐漸陷入低迷的過程中,明知市場風險越來越大,仍然為了提高個人收益而激進擴張業務,增加市場份額。美國拉登堡-泰爾曼公司資深分析師理查德·博韋說,危機本身是“由管理失當造成,導因往往是個人利益的最大化。”
不避風險,甚至人為選擇高風險,以實現機構和個人高收益,一段時期以來似乎構成一種商業心理和企業實踐要素。然而,高風險所獲高收益中的風險并非由高管來承擔,風險與收益并不對稱,但凡風調雨順時、甚或暴風驟雨前、即便災害降臨已經可以預見,管理層仍會鋌而走險,企業高級管理層的重要目標之一,就是為了得到更多的“分紅”,堪稱利潤“私有化”。
即使在美國,高收益激勵標準都可以促使高管敢于不顧高風險而引發金融災難,中國的企業高管年薪如果不加以控制,等待我們的一定是更糟糕的結果。
事實上,這種情形至少已經在中國平安發生。中國平安敢于提出1600億再融資,向海外投資,這當然和馬明哲有6616萬年薪的激勵有關。馬明哲稱自己所獲收益大部分是虛擬期權,然而無論如何虛擬,股票期權的資金都是來源于企業積存的獎勵基金。如果平安圈錢1600億成功,每年利息就是64億元!即便增發后中國平安總股本達到100億股,平安什么都不干就能保證每股0.64元的收益,可謂一舉多得。
2008年,中國平安站在第三個十年起跑線上,董事長馬明哲新的十年夢想也開始起航:2018年,平安將成為“與匯豐、花旗為伍的萬億級國際金融集團”。對于80%以上利潤仍然來自于保險業的中國平安來說,能否像馬明哲設想的那樣“未來十年將形成保險、銀行和資產管理三大業務支柱,三個領域協調發展”,將平安帶入國際領先的金融集團式經營,顯然是個嚴峻的挑戰。
就投資來說,平安在海外的投資規模相當大。僅投資富通集團的股權就達4.99%。然而,隨著其股價的下跌,目前虧損已超過100億元人民幣。
平安的長期獎勵計劃與A股好像沒有什么干系,事實上,A股股票價格更是從來沒有與馬明哲的個人利益掛過鉤——從其薪酬來看,只有H股股東才是馬明哲的“老板”。這樣,我們就不難理解,為何在A股跌跌不休時,平安依然會出臺天量增發、嚴重有損A股股東利益卻有利于H股股東的融資計劃。
國內著名投行中金公司發布的一份研究報告認為,由于主業衰退、投資收益下降,尤其是擴張為先,而不是效益為先的發展戰略,正讓中國平安面臨不少風險,從而降低其投資價值。
上市公司高管的天價年薪,其實與竊取股東財富差不多。高管們年薪高了,一方面減少了企業可分配利潤,減少了給公司股東的回報;另一方面,與期權掛鉤的高薪,在激勵高管們去進行所謂創新的同時,也衍生出巨大風險。美國次貸危機的發生,就有這方面的原因。
高薪風險由投資者分擔
再以上市公司瘋狂圈地為例,“地王”之所以不斷出現,一個重要原因是上市公司高層對未來房價存在著一個非常好的預期,也與上市公司高管的自身高收益預期有關。問題在于,一旦這個預期被房價停止上漲甚至下跌打破,上市公司囤積的土地就會貶值,從而給廣大投資者帶來巨大風險。北京師范大學金融研究中心主任鐘偉研究后認為,我國房地產開發商在土地儲備上沉淀的資金已經達到1.5萬億元左右。即使以貶值20%計算,也是一個天文數字。
去年,在杭州土地拍賣會上,寧波雅戈爾以14.76億元,15712元/平方米的樓面價拿下學院路“杭商院”地塊,刷新了杭州的樓面地價紀錄。而蘇寧環球集團以6.7萬元/平方米樓板價、44億元天價拿下單價“地王”成為上海頂級房地產市場的一個焦點。上市公司融資成本低,風險也是由眾多投資者分擔,這或許是上市公司在圈地方面敢于一擲億金的重要原因。
2008年房地產市場的重要特征是“缺錢不缺地”,大肆瘋狂圈地的開發商開始處于資金鏈吃緊的狀態。2006年和2007年經濟高潮時期,大家喜歡用土地儲備的數量來衡量房地產公司的實力和規模,但在全球經濟衰退和國內貨幣從緊的雙重壓力下,評價一家房地產公司的指標也隨之發生變化。
從上市公司去年瘋狂圈地,到近日“地王”集體退地,并造成上市公司現金流嚴重不足,就是上市公司高層亂投資的一個寫照。
與那些民企老總相比,雖然公開財務報表所顯示的國企上市公司高管平均年薪不高,但他們的實際收入并不低。如果企業狀況不錯,高管可以名正言順地拿很多錢,同時,他們還可以通過職務消費等方式暗中“增收”。而一旦企業遭遇厄運,高管可以拍拍屁股走人,收益與風險極不對稱。
盡管政府監管部門一再強調國企管理人員的薪酬必須與績效掛鉤,但由于缺乏科學的業績評價機制與公正可信的評估者,實際的績效評估過程基本上掌握在國企高管自己手中。按國資委主任李榮融的說法,不少國企高管是“自己給自己批卷子”。
對于上市公司高管高薪所帶來的高風險,社會上的質疑聲并未停息。中國勞動學會薪酬專業委員會會長蘇海南表示,上市公司高管人員薪酬不能簡單由董事會決定,還應與股東意愿、與國內同行業同類人員薪酬水平、與企業員工的心理承受力、與百姓對財富差距的容忍程度、與和諧社會的理念相協調,從這幾個方面看,“天價薪酬”現象不值得提倡。
海外報道:高管高薪是“災禍”
歐元區十五個成員國財長近日表示,不提倡用加薪方式應對糧價、油價上漲,因為此舉會給通貨膨脹推波助瀾。盧森堡首相兼國務與財政大臣讓-克洛德·容克更是指出,企業高管的高額薪酬是一種“社會災禍”,呼吁立法予以規范。歐元區財長會議主席容格和歐元成員國正在考慮采取措施,約束企業高管“令人震驚的”高額薪酬。
“退職金”指企業高管離開公司時得到的高額報酬。在歐洲,那些把公司搞得一團糟,離開時仍能拿到豐厚退職金的企業高管們,正在引發越來越多的質疑和指責。
法新社報道,歐洲聯盟委員會四年前開始盯上高管薪酬過高問題,但迄今只有少數幾個國家采取措施,針對性地加強稅收管理。
荷蘭是這方面的典型。荷蘭的法律規定,對于年薪50萬歐元(約合77萬美元)以上的人群,如果他們的分紅超過薪水,將被征收30%的收入稅。
在高管高薪問題上,德國國內的爭論尤為激烈。德國總統霍斯特·克勒曾指責說,那些公司老板的巨額分紅正在威脅“社會凝聚力”。德國汽車制造商戴姆勒公司董事會成員2007年薪酬增加45%,而同期,受通貨膨脹和工資滯漲影響,普通德國工人的購買力下降3.7%。
為避免助推通貨膨脹,歐元區財長不提倡用加薪來應對物價上漲。但容格警告說,高管高薪將使薪水上漲無望的工人憤憤不平,從而傷害這一倡議的“正當性”。
美國經濟學家、2001年度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約瑟夫·斯蒂格利茨則認為,目前的全球性金融危機與金融業高管的巨額獎金有關,因為獎金在“刺激高風險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