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心在靜健身在動

2000年5月，我去寧波參加全國體育大會。期間，去了舟山群島。

當地一位曾多年在海軍服役的同志告訴我：“搭船出海，風吹、浪打、涌顛，不少人會感到頭暈，感到天旋地轉，甚至嚴重嘔吐，這是暈海；舟山的漁民，長年在海上作業，習慣了，不暈海，但船一入港，有的船員會暈陸。擔架早早地就在碼頭準備好，船員中暈陸的馬上躺在擔架上，被抬離碼頭”。

暈海，以前聽說過；暈陸，第一次聽說。

后來，從某權威雜志上看到我國南極考察隊一名隊員的記述：“從烏斯懷亞啟程去南極，過德雷克海峽，這里是世界著名的隙縫帶，南極氣旋的必經之地。許多人暈船，我挺住了，而且很快習慣了那種有節奏的搖晃。48小時的西風帶過后，我反倒不適應了。”

類似的例證多得舉目皆是。久居平原的人上高原會發生“缺氧”，久居高原的人來到平原會發生“富氧（溢氧）”；有人患“缺憶癥”，有人患“超憶癥”；有人“血糖高”，有人“血糖低”；有左，必有右，有“上”必有“下”，等等。

幾十年以來，“生命在于運動”已經廣泛深入人心，并且已經還正在以不可阻擋之勢動員吸引集聚著越來越多的人參加不同形式的運動。“生命在于運動”是一條真理。同樣，作為其對立面的主張，“生命在于寧靜”也是一條真理。

國民黨元老陳立夫活了103歲。這未必值得人們羨慕。宋美齡活了106歲。有文章說，自打進入高齡以后，宋美齡常常為自己的高齡煩惱。她總是自言自語地說，上帝啊，你為什么要這樣懲罰我。宋美齡認為高齡是懲罰。估計，一方面是她身體病病懨懨，負面情緒較多；另一方面，則是她的后輩許多先她而去，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傷悲是殘忍的。據記者一次集體采訪的回憶，陳立夫在93歲面對記者連珠炮般刁鉆的提問時，依然思維敏捷、記憶超強、話語流暢、動作有力。正式訪問結束，記者問陳保持健康的秘訣是什么？陳回答：“健身在動，健心在靜”。陳立夫，28歲時任國民黨中央秘書長，29歲時任國民黨中央組織部長。全面評價陳立夫，不是本文的任務。而說他是一代精英不為過，說“健身在動，健心在靜”是名言不為過。

以往的“生命在于運動”的宣傳與闡釋，往往把生產勞動、家務勞動排除在外，甚至是刻意如此。其實，只能說生產勞動、家務勞動不能完全等于或完全代替健身活動或體育活動，但是，這個“動”也是動，也消耗能量，是理所當然地包含在“健身在動”之中的。

健心在靜。“靜”是“寧靜”，是“寧靜致遠”的“寧靜”，是一種境界。“靜”的目標是減少以至拒絕煩惱，是增加以至沉浸愉快。愉快隨時能找到，煩惱誰給都不要，境由心造。著名作家陳祖芬說得好，買個西瓜，打開是生熟合適的沙瓤，聯想若買到一個生瓜蛋子，立即喜悅上心頭；打開龍頭，自來水嘩嘩流下，聯想缺水斷流，又是真純的喜悅。要靜，就要時時事事知足常樂，不要對財物名利怨少憂缺；就要想到人都有一死，赤條條地回歸自然；就不要老是把自己當成別人議論的熱點，自作多愁。

許多中老年人的實踐，走步是一種極好的健身項目，也是健身與健心相結合的一個項目。這個項目，十分安全，成本低廉，不用學習，沒有輸贏，心志沉靜。若是走得長些，比如一萬步吧，不急不緩、不快不慢、不累不閑，那種步量地球的恬安，非親身體驗者不可享。許多年輕人在健身方面更有著多樣的喜愛與選擇，這是時代的潮流和對生活的不斷創新，不然，怎樣才能一代勝過一代呢！

作者為中華全國體育總會名譽主席

摘自《北京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