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鄉時,我有劉、關、張三位文友,大家常在一起飲酒論文,關系好得很,人稱“桃園四結義”。
突然聽說老劉住進了醫院,我們趕緊跑去探望。老劉一臉惶惑,翻來覆去就那一句:“我平時吃東西相當注意,怎么會這么倒霉?”一問,原來是他們單位例行體檢,查出老劉的血糖高達10.8毫摩爾/升,當天下午就住進了醫院。老關哈哈大笑:“你怎么蒼蠅蹬一腿也住院啦?別去管它,病這東西,它欺軟怕硬。”
老劉當時就坐了起來:“你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在一旁鼓勵別人當烈士,我也做得來。”他滔滔不絕地列舉了一大堆關于糖尿病、尿毒癥、腎衰竭的病例,好像他馬上就嚴重到要換腎的地步。三個月后,老伙計堅持要去北京治療。
然而沒想到的是,年底,他的骨灰從北京運回來了。據說他在北京一天也沒開心過,終于得了好多并發癥……
老劉查血糖時,老關也得了病,直拖到老劉去了北京,他才到醫院檢查,確診為肺癌。醫生責怪說:“你怎么現在才想起醫生來?”老關輕描淡寫地說:“我一不氣喘,二不咳嗽,三也沒難受。難道要我隔三差五來問,肺上長瘤沒有?”
老關就在當地做了手術。我跟老張都怪他:“不去北京上海,至少也得到省城,你真是省錢不要命了。”老關笑了:“不就長個瘤嘛,不就惡性的嘛,在哪兒還不是個手術!”老關還說:“全國哪個大地方沒有專門的腫瘤醫院?說明得癌癥的多得是。我得上了,也算不上特殊呀。”這倒好,好像是我倆得了病,他反倒勸慰起我們來了。
老關的肺被切了一塊。他跟沒事兒一樣,整天樂呵呵的,似乎他得的不是癌,而是某種獎勵。后來,他辦了病退,去了省城。
幾年后,老張得了直腸癌。手術后,弄了個人造肛門,很是苦惱。“四人團伙”就剩下我倆啦,我自然探望得勤。老張常常拉著我的手,說著說著就哭了:“你說它長哪兒不好?偏把那玩意兒切了,別扭不別扭!”任我怎么勸,他都聽不進去:“老劉血糖高點都沒了,我能逃得過去嗎?”
我勸慰道:“你怎么總惦記著死?咱們還要看國家足球隊沖出亞洲呢!”他嘆了口氣:“我倒是不想死,可是,死卻不會因為我怕它而可憐我啊。”老張于那年10月去世了。
這期間我幾乎忽略了一個人的存在,那就是在省城的老關。
這天,突然有人來訪,是老關!老伙計頭發都快掉光了,但氣色很好。當天中午,我請他吃飯。點了菜,他問:“沒酒,這哪算請客?”我吃驚地問:“還敢喝啊?”他爽快地說:“怕什么,少喝點兒嘛。我這人,從不把事情做到極端。”
原來,老關去省城后,在家閑不住,于是白天騎輛自行車,走街串巷,推銷大米白面;早、晚飯前,各練半小時的書法;夜里寫點東西,清晨去動植物園參加社區的合唱隊……
“你這肺,能唱歌?”我好奇地問。
“樂呵而已,我從不把事情做到極端。”老關微笑著說,“我是個癌癥患者,可癌并不是每個人都能得上的,這也叫緣分!你看,老劉、老張都已作古,我現在活著,是純盈利部分。我觀看北京奧運會肯定沒問題,你信不信?”
我信!不把事情做到極端,你就心胸開闊,不會有過多的煩惱;坦然面對命運的不幸,得了癌癥卻說是緣分,還有什么不幸能擊垮你呢?
老關就是因了這份樂觀,才如此健康,如此有質量地活著!想想老劉和老張,我鼻子一酸,他們其實是讓自己給累死的……
點評:本文主人公的三位文友——老劉、老關、老張,同樣患上了嚴重的疾病,最后卻有著截然不同的結果。是什么原因讓他們的結局如此迥異呢?
俗話說,“疾病三分醫,七分養”。這“七分養”中應該也包括心理方面的治療。同樣患上了絕癥,老張整日愁云慘霧,心情沉重,由此病情逐日加重;相反,老關患上絕癥,卻能樂觀對待,而且積極面對生活,參與各種適合的戶外活動,結果,他重新擁有了健康。有時候,生活的奇跡真的要靠自己去創造。即使被診斷患上癌癥,也不意味著即時被判了死刑。積極樂觀的心理,也能在潛移默化中逐漸改善你的身體,幫你抗擊病魔。事實上,多少抗癌明星的真實故事告訴我們:樂觀的心態,是疾病的良藥,這是其他藥物所無法替代的。
正確看待,積極治療,生活遠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樣崎嶇難行。樂觀豁達,認真過好每一天,你就能感受到,其實健康離你并不遙遠。
摘自《家庭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