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雜劇中的“賽盧醫”

摘要： “賽盧醫”是元雜劇里的一個小人物，很少受到研究者的重視，但這一角色在雜劇中的作用又是不可忽視的，是至關重要的，是有其研究價值的。本文擬從賽盧醫名稱來源、角色出現的原因、角色的重要性三個方面來解讀這一角色。

關鍵詞：雜據；賽盧醫；來源；原因；重要性

中圖分類號： I042 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002—2589（2008）18—79—02

元代，是一個戲劇豐收的時代，不但優秀劇目層出不窮，表演技巧日臻完善，而且還誕生了大批流傳久遠、為人熟知的藝術形象，如竇娥、趙盼兒、紅娘、鶯鶯等。這些形象光彩照人、栩栩如生，成為歷代評論家爭相研究的對象。也許元雜劇中被人關注的大人物太多了，一些次要的小人物往往就被忽略了，而有些小人物在全劇中的作用又是不容忽視的，是至關重要的。元雜劇中的“賽盧醫”就是這一類的小人物，因此對其進行認真的研究也是有必要的。

一

《史記·扁鵲倉公列傳》唐張守節正義云：“秦越人與軒轅時扁鵲相類，乃號之為扁鵲，又家于盧國。因命之盧醫也。”歷史上醫家以“盧醫”扁鵲為其鼻祖，也有稱其為“盧秦”、“盧扁”，因而“盧醫”特指扁鵲，遂成為良醫的代稱而聞名遐邇。“盧醫”一詞最早出現在戲劇文學作品，見于金董解元《西廂記諸宮調》卷五“都來四十字，治病賽盧醫。”即說(情詩)總共才40字，治療(張生)的相思病卻勝過了盧醫。《元曲釋詞》解釋為：“盧醫，指戰國名醫秦越人(扁鵲)，因他住在盧地，故稱盧醫。”元雜劇中常稱庸醫為“賽盧醫”，是用反語打諢，譏笑他醫術不高明。可見，在“盧醫”前加一個“賽”字，實在是一種諷刺性的反稱。繼董解元《西廂記諸宮調》之后，“賽盧醫”一詞在元雜劇中又出現了四次。分別出現在關漢卿的《竇娥冤》、王仲文的《救孝子》、孟漢卿的《魔合羅》和無名氏的《碧桃花》。這些“賽盧醫”一脈相承，都是無才又無德的庸醫。它的出現不是偶然的，應是作者有意為之。那么，雜劇作家為什么要創造這樣一類角色呢？

首先，作者主觀上想通過對“賽盧醫”這一人物形象的刻畫，真實反映當時社會道德的普遍淪喪。以竇娥為例，竇娥所居住的地方并非窮鄉僻壤，而是住在街上，街鄰該是不少。可張驢兒父子兩個無賴闖進蔡家，胡攪蠻纏，以至鬧出人命官司，有誰出來打抱不平？又有誰去官府作證？吏治黑暗是一個原因，但普遍性道德淪喪的因素亦不能排除，可以說，這是元代社會的真實寫照。可見，元雜劇作者們是很清楚地看到了這一點。“賽盧醫”們的職業是醫生，從傳統的道德觀念來看，醫生的職業是神圣的，醫生的品德是高尚的，但是元雜劇作者創造的“賽盧醫”卻都是地地道道的強盜。像《竇娥冤》中“賽盧醫”的謀財害命，《救孝子》中“賽盧醫”的拐騙婦女，《魔合羅》中“賽盧醫”的殺兄霸嫂，《碧桃花》中“賽盧醫”的無能耍賴，他們的兇惡殘忍，如出一轍。

其次，雜劇藝術最重要的特點是“務為滑稽”，有著滑稽劇的傳統。這一特點的實現主要是通過劇中“凈”這個角色，“凈”角在雜劇中主要扮演滑稽或兇惡類的人物。我們前面提到的四位“賽盧醫”，清一色的都是“凈”角。如這些庸醫都有上場詩，如：“行醫有斟酌，下藥依本草。死的醫不活，活的醫不了。”（《竇娥冤》）； “我做太醫手段高，難經脈決盡曾學。整整十年中間，不得一個病人好，拼則兵馬司中去坐牢。”（《碧桃花》）通過這些自我獨白，他們滑稽的丑態一覽無余地被呈現在觀者面前。但僅通過語言這一種工具造笑難以盡情盡興，必要還需配以夸張搞笑的動作。如《碧桃花》中“賽盧醫”因無能醫治病人張道南而被趕回家，他沒施一片藥，卻向張家討錢。張家不給，他便耍賴：“你沒的藥錢，我就死在你這里。（做死科）”張的家人興兒說呼狗咬他，賽盧醫趕緊起來， “（太醫做起科，云）這等你請相公吃我的藥，倒著相公死了罷。”無賴耍滑的嘴臉暴露無遺。總之，劇作家充分利用“賽盧醫”這一“凈”角的質的規定性，盡情施展其喜劇才能，在暴露被諷刺對象的同時，帶給觀者無限喜樂之情，從而讓人在愉悅中得到心靈的凈化。

最后，由董解元的始創，到關漢卿的發揚光大，再到后輩劇作家的傳襲，“賽盧醫”成為了一個定型化了的滑稽丑角。董解元始創了“賽盧醫”這一藝術形象，但發揚光大的是關漢卿。關漢卿是元雜劇的鼻祖，曾任金朝太醫院尹，據考證是與醫藥有關之職，十分了解醫行的情況。因此，在董解元的基礎上，他成功地塑造了“賽盧醫”這一形象。自他以后，“賽盧醫”一詞具有了約定俗成的超過字面意義的固定內容和形式，成為庸醫或利用醫道害人者的代稱，成為了一個定型化了的滑稽丑角。

二

“賽盧醫”在雜劇中不是主角，而是個小人物，但他是劇情不可或缺的角色，他的作用無可替代。首先，他在劇中起連貫情節的作用，是全劇不可缺少的有機組成。具體以《竇娥冤》中的“賽盧醫”為例。“賽盧醫”因借了蔡婆二十兩銀子的高利貸，被逼無奈，欲殺人賴帳，矛盾沖突因此被挑起。后出現了無賴張驢兒父子無意中救下蔡婆，引出悲劇的主要制造者之一，為竇娥悲劇的產生埋下了伏筆。可見，“賽盧醫”對全部悲劇情節的設置起了鋪墊之功。之后，“賽盧醫”出售的毒藥成了殺人事件的重要一環，唯一的證人只有“賽盧醫”，沒有他，冤案難以昭雪。“賽盧醫”貫穿全劇情節始終，事件由他而起，也由他而結，起到了非常重要的情節結構的作用。

其次，在劇中起調節氣氛、平衡心理的作用。有的“賽盧醫”形象不在劇中起關鍵作用，而是個純過場式人物，無關劇情大局，只是作者用來舒緩氣氛，讓觀眾更好欣賞劇情的一種方式。如《碧桃花》中寫張道南與碧桃未曾婚聘之時，張道南誤入碧桃家后花園，無意中兩人相見 。不巧被碧桃父母撞見，碧桃受父母責罵，氣憤而亡，靈魂不散，化為一株碧桃花樹。三年后，張道南狀元及第，做了縣令，重回花園，想起往事，彈琴解愁。碧桃亡魂尋聲而來，二人結為夫婦。不料張道南重病不起，被迫回家療養。想起鴛鴦相隔，病魔纏身，心中無限苦惱，劇情氣氛甚是沉悶。觀者與劇中人共同體味著沉重，為之牽掛，為之擔憂。為避免過分壓抑，影響正常觀賞心態，劇作家不失時機地增添了一個喜劇角色登場，以緩解緊張壓抑的心理。“賽盧醫”的滑稽診治過程讓觀者開懷大笑，壓抑已久的情緒頓然發泄一空，重新恢復輕松心態。

海涅在談論歌德時曾說：在一切大作家的作品里，根本無所謂配角，每一個人物在他的地位上都是主角。正是基于此，這些“賽盧醫”在劇中起著大人物起不到的作用，他的穿插活動被作家安排得天衣無縫。從這個意義上講，他們也應該是當之無愧的主角。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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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何其芳.文學討論中的幾個問題[M].

\" The Sailuyi\" within the Yuan Miscellaneous Play

Abstract: “The Sailuyi\" is a small potato in the yuan miscellaneous play，and he seldom thought much of by the researcher， but the function of this part can't be neglect in miscellaneous play， is also very important， and have it study value.This text unscrambles the part from three aspects， ， the source of Sailuyi’s name， the reason of appearing from， importance.

Key words：Sailuyi; source; reason; importance

（責任編輯/劉惠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