ＦＤＩ、進出口貿易與經濟增長相互沖擊的動態響應

［摘 要］ 改革開放以來，江西省經濟得到了較快的發展。同時，江西省的外商直接投資（FDI）與對外貿易也出現了快速的增長。針對理論界對FDI、對外貿易與經濟增長三者關系的爭論，本文通過對江西省1983-2006年相關數據，運用單位根檢驗、協整檢驗、向量誤差修正模型和格蘭杰因果檢驗，分析了FDI、對外貿易與經濟增長三者之間相互的動態關系。分析結果表明：從長期來看，FDI、對外貿易與經濟增長之間存在長期均衡的關系，FDI和出口明顯促進了經濟的增長。最后，本文就江西省外商直接投資、對外貿易以及經濟的協調發展提出了若干政策建議。

［關鍵詞］ 外商直接投資；對外貿易；經濟增長；協整檢驗

［中圖分類號］F830.59［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3-0194（2008）14-0071-05

自改革開放以來，江西省利用外商直接投資和對外貿易迅速發展，1984年全省利用外商直接投資實際金額為80萬美元，到2006年底全省實際利用外商直接投資24.2億美元。同時，進出口總額從1984年的2.64億美元增加到2006年的40.6億美元。在此23年間，江西省對外貿易和利用FDI的增長速度也遠遠高于GDP的增速。大量流入的FDI、迅速增長的貿易總額和GDP三者之間是否存在某種必然的聯系呢?本文結合1984-2006年間的數據，運用動態計量經濟學模型進行實證分析，以揭示三者之間相互促進的效應。

一、相關文獻回顧

在FDI與經濟增長研究方面，錢納里（1966）提出了“雙缺口模型”理論，該理論認為：一國可以在不增加國內儲蓄的同時，借助于外國儲蓄的流入來增加投資，借以擺脫投資水平受制于較低的國內儲蓄水平的被動局面，促進東道國經濟增長。“雙缺口模型”成為戰后多數發展中國家吸引外國資本流入的一個重要理論基礎。Caves（1974）對澳大利亞的數據，Globeman（1979）對加拿大的數據研究發現，FDI對東道國的生產率提高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沈坤榮（1999）利用各省的FDI總量與各省的綜合要素生產率作橫截面的相關分析，發現FDI對我國經濟增長具有顯著的拉動效應，包括短期需求效應和長期供給效應。

在FDI與對外貿易研究方面，Furtan和Holzman（2004）研究了美國對加拿大農產品和食品行業1987-2001年的直接投資后發現，美國對加拿大農產品和食品行業的直接投資促進了加拿大該部門的出口、進口和貿易總量，二者表現為互補關系。江小娟（1999）在對FDI企業對我國出口增長的貢獻及其原因進行分析后，發現FDI企業對擴大我國出口規模和提升我國出口商品結構作出了突出的貢獻。王劍（2005）運用協整理論分析認為：1983-2001年間外國的直接投資與中國的出口為互補關系，與進口則是替代關系。

在對外貿易與經濟增長研究方面，Ghartey（1993）對美國、日本和中國臺灣省的經濟數據進行分析后發現：美國的GDP是其出口增長的原因，中國臺灣則恰好相反，在日本兩者則互為因果關系。李晶（2005）根據1978-2003年的數據發現三者之間存在長期穩定的關系，揭示了出口和進口增長對我國國民經濟增長的重要意義。

綜合以上可以看出，現有的文獻基本上是單獨研究FDI、對外貿易與經濟增長之間的關系，考慮因素不夠全面，從而使得理論與檢驗研究的解釋力受到影響。而本文根據江西省統計數據，對江西省FDI流入、對外貿易與經濟增長運用協整、誤差修正模型和方差分解分析方法，對三者之間相互沖擊的動態響應進行研究，以期為江西省在中部的崛起提供有益的參考。

二、模型的建立

筆者應用協整及向量誤差修正模型來檢驗FDI、對外貿易及經濟增長之間的因果關系。向量自回歸系統在具有協整關系時可由Granger表述定理等價地給出誤差修正模型，因此從如下向量自回歸模型開始：

（一）單位根檢驗

在時間序列中為避免因虛假回歸現象而造成的結論無效，應先進行單位根檢驗。進行單位根檢驗有多種方法，比較常用的就是ADF檢驗。ADF檢驗實際是對下式進行τ檢驗：

三、數據生成過程與實證分析結果

（一）數據描述

本文的研究主要是通過對在一定的經濟發展水平下江西省FDI、進出口貿易與經濟增長數據生成過程的考察，來探求它們相互沖擊所帶來的相互動態影響，從而為江西省外向型經濟發展提供定量的依據。所以本文以江西省FDI、出口貿易與國內生產總值作為內生變量。所采用的樣本取自于1983－2006年的年度數據，數據來源于有關各年的《江西統計年鑒》和《中國統計年鑒》。為了使數據具有可比性，用消費者價格指數（設1983年價格指數為100）對各個年度的GDP數據進行平減，但由于我國的CPI指數是從1985年才開始編制的，因此對1983年和1984年的數據用城市居民消費價格指數來平減，平減后得到RGDP；對FDI和出口額，先用各年的人民幣對美元的匯率換算成人民幣的數值，然后再用消費者價格指數進行平減，得到RFDI和REX。為了消除數據中可能存在的異方差，本文對平減過的各變量取自然對數，分別記為 LGDP，LFDI，LEX和LIM。其相應的一階差分序列為DLGDP，DLFDI，DLEX和DLIM。

（二）單位根檢驗

LGDP、LFDI、LEX和LIM序列可能為一階單整過程。運用ADF檢驗法對各個變量作單位根檢驗，經過多次嘗試，選擇最佳滯后期和檢驗形式，得到單位根檢驗結果（如表1所示）。

從表1中可以看到，江西省的外商直接投資、國內生產總值以及進出口的時間序列在5%的顯著水平下均為一階單整過程，即 LGDP、LFDI、LEX和 LIM在0.05的顯著水平下都是非平穩的，而其一階差分DLGDP、DLFDI、DLEX和D LIM在0.05的顯著水平下都是平穩的。所以，以江西省FDI、進出口貿易、國內生產總值時間序列的一階滯后變量所構成的系統符合VAR模型所要求的系統變量為平穩變量的條件。

（三）建立VAR模型

由于4個變量都是一階單整序列，現在利用這些變量建立VAR模型，首先利用赤池(Akaike)信息準則(AIC)和施瓦茲(Schwartz)信息準則(SC)確定VAR系統的最優滯后階數。兩個準則一直推薦最優滯后階數為1階。根據數據，建立的VAR模型如下：

DLRGDP（-1）DLRFDI（-1）DLREX（-1）DLRIM（-1）+0.16-0.18-0.04-1.56

(四)建立VECM模型

在VAR（1）模型的基礎上進行Johansen-Juselius的多元協整檢驗，進行該檢驗是選擇跡檢驗臨界值表。這些臨界值表格的選擇要看在VAR模型的設定中VAR方程和協整方程含有的截距項和時間趨勢項，其實質是要看原始數據究竟有怎樣的特性。本文所使用的4個時間序列都具有明顯的線性趨勢，所以應選擇VAR模型和協整方程都出現截距項的跡檢驗臨界值表。表2列出了Johansen多元協整檢驗的臨界值和似然比率。

由表2可知，在5%的顯著水平下存在唯一的協整方程。對系數進行標準化后的協整方程為：

-0.462。上式的所有變量都是零階單整，因此可以在該VECM模型的基礎上進行Granger因果檢驗來探求FDI、進出口對產出產生影響的機制。Granger因果檢驗的結果如表3所示。

（五）方差分解

下面應用方差分解方法對DLFDI、DLGDP、DLEX和LIM的不同預測期限的預測誤差的方差進行分解，以了解變量之間因果關系的強度。方差分解的結果見表4、表5、表6、表7。

表4表明，FDI的波動在第一期只受自身波動的影響，EX，IM、GDP沖擊對FDI的影響（即對預測誤差的貢獻度）在第二期才顯現出來，沖擊的影響輕度微弱，不到1%。隨后GDP、EX、IM信息擾動對預測誤差的貢獻度逐漸增強，但從八期開始直至末期這種貢獻趨于穩定，沖擊影響分別穩定在9.5%、9%和5.5%。從整體上看，FDI的預測誤差有76%來自于自身的發展。表5表明，GDP未來增長的預測方差主要來自于FDI和自身波動的沖擊。第一期預測誤差有42.4%來自于FDI對GDP的沖擊的影響；有57.6%來自于自身信息的沖擊；而EX和IMD對其的影響要到第二期才顯現出來，而且影響總共也只有0.5%。從整體上看，短期GDP預測誤差來源于FDI和自身的沖擊；而長期GDP的預測誤差來源于FDI的沖擊為54%；來源于自身的沖擊為31%，來源于EX的沖擊為14%，來源于IM的沖擊為2%。表6表明，EX的波動在第一期受FDI、GDP和自身波動的沖擊，且分別為9.7%、9.2%和87.1%，之后受自身的影響逐漸減少，受IM的影響增強，在最后EX受 FDI、GDP、自身和IM的影響分別穩定在42.1%、12%、20%和26%。表7表明，IM的波動在第一期受FDI、GDP、EX和自身沖擊的影響，所占誤差比重分別為7.1%、4.5%、2.6%和85.8%，在最后FDI和GDP所占比重增強，分別達到21.88%和13.86%。而出口所占比重只占6.39%，所占比重最小。上述分析與模型的結果基本相同。

四、主要結論與政策建議

（一）結 論

通過上述關于江西省FDI、進出口貿易與經濟增長間相互沖擊的動態響應的實證分析，得到如下幾點發現：

1. 江西省FDI、出口、進口與GDP的數據生成過程是非平穩的一階單整過程，它們之間存在長期均衡關系，各變量都能通過長期均衡關系相互影響。由協整方程可以看出，FDI每增長一個單位，將會促進GDP增長0.16個單位，而出口增加一個單位將會促進GDP增長0.56個單位，進口每增加一個單位將會促進GDP增長0.082個單位，這三者中出口對經濟增長的貢獻最大。由協整方程可以看出，出口和進口都對產出有正效應，而經濟學家一般認為出口是發展中國家經濟增長的引擎，出口的持續擴張帶動相關產業的發展。進口也能帶動經濟發展，主要是因為進口產品能夠填補國內供給空缺，從而可以增加民間投資和消費，改善后兩者的結構。

2. 江西省FDI、出口、進口與GDP存在著動態的相互影響，但是這種影響的大小在它們之間是不一樣的，在短期和長期也是不一樣的。簡單地說，FDI在短期和長期都取決于自身的發展，短期影響的程度超過了95% ，長期的影響程度也超過了76%；GDP在長期受FDI和出口的影響較大，對其的影響程度超過了67%；出口在短期和長期受FDI的影響較大，其影響程度超過了40%，進口主要受自身的影響。

3. 江西省出口增長對經濟增長存在顯著的積極作用，可以說是出口導向型經濟增長省份。從Granger檢驗的結果來看，FDI與出口是一種互補關系，而FDI與進口則不存在因果關系；FDI能促進經濟的增長，但經濟增長不是FDI增加的原因。進口對經濟增長的促進作用并不十分明顯，但還是能通過長期均衡關系對經濟增長施加顯著影響。

（二）政策建議

針對本文的實證分析，提出以下幾點政策建議：

1. 要進一步提高利用外資的質量和水平。通過本文的分析，外商投資對江西經濟增長的影響要小于出口貿易的影響，其中一個方面的原因是利用外資的質量不高。因此，在新形勢下，江西省除了要繼續擴大利用外商直接投資的規模外，更應重視提高利用外資的質量和效率。

2. 繼續開拓國際市場，提高出口商品的技術含量，增加其附加值。出口貿易對江西省經濟增長作用巨大，但目前江西省出口貿易市場不均衡，過分集中于中國香港以及美、德、日市場。因此，必須有步驟地開拓具有發展前景和潛力的市場，發展新的出口增長點。同時，還要改善出口商品結構，加強對煙花、醫藥、機電等行業的技術改造，提高出口商品的技術含量和附加值。

3. 要高度重視和擴大進口對經濟增長的推動作用。從實證分析中可知，進口貿易對江西經濟增長具有一定的促進作用，但這種作用還是比較小。因此，要正確看待進口貿易對經濟增長的影響，加強對外商投資企業進口的監督和管理，使江西本地企業在合作中盡可能地掌握核心技術。

主要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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