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剛是個農民工,好不容易討來了被拖欠了幾年的工資。雖然只有1萬多塊錢,但對劉志剛來說可是救命錢啊!一個多月前他就接到了老婆的信,說她的腎病再不治就沒救了。劉志剛一直懷揣著那封信,信紙上不知灑了多少淚水。
他恨不得一步跨回家,帶老婆去醫院。他把錢縫進褲腰里,急匆匆上了長途車。發車后他忽然想起,有些老鄉說這條路不安全,車上常有打劫的。他心里一冷,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腰。他觀察了一下車內情況,見車上乘客不多,有幾個老人和婦女,還有個抱著大包、胡子拉碴的農民工,他這才感覺心里安穩了。車子在鄉村道路上顛簸,他的眼皮慢慢打起了架。恍惚中,他已回到了家門口,老婆扶著門框迎他。老婆的臉色蠟黃蠟黃的……
一陣尖利的剎車聲把劉志剛驚醒,他一睜眼,見車上不知何時上來了好多人,幾個兇巴巴的年輕人在暴打司機,另幾個在掏乘客的腰包,一邊吼叫誰敢打手機報警就捅死誰。劉志剛知道遇到打劫的了,心里狂跳不止。他悄悄摸一下腰,錢還在。他想,劫匪還沒注意到自己, 自己千萬別出頭,或許能混過去,保住救老婆命的錢。
劫匪把司機打得很慘,還罵司機狗膽包天,竟想把車開到,派出所。一個家伙掏出了匕首,對著司機的后背就要捅。劉志剛見了,直覺得一股血涌到頭頂,他什么都沒想,跳起來猛撲過去,大吼一聲:“住手!”
那家伙愣了一下,匕首沒捅,轉過身眼乜斜著劉志剛。劉志剛正往前沖,忽地被兩人反剪住胳膊,動彈不得了。拿匕首的嘴角一咧,手里的匕首直捅過來。盡管用力很大,但匕首被劉志剛肚子上的什么東西擋住了。匕首順勢一劃,把褲腰劃開了,好家伙,白花花的百元大票裸露出來。
劉志剛傻了,腦子一片空白,他接下來的行動根本就沒用腦子。他一把握住匕首刃,死不放手,任憑手掌被割得血流如注。他向乘客求救,那簡直就是帶著哭腔的哀求,說這錢是救他老婆命的,求大家幫幫他。沒有一個人敢動,全都直愣愣地看著。司機已被打得癱在方向盤上。
絕望中,劉志剛竟使出蠻力奪過了匕首,可他還沒握牢匕首,就覺得后腰一涼,動不了了。他兩眼怒睜,好似要噴出血來……
天黑后,幾公里外的一輛巡邏警車遇到一個攔車的人。那人站在車燈的光柱里,身子像是透明的。警車里有兩名警察,一名下車問話。那人只輕聲說了句:“前面的長途車被劫了。”說完就跑進道旁的樹叢中不見了。警車向前疾駛,警察用對講機呼喚增援。
警察很快發現了停在荒野中的長途車,一名乘客被殺,司機被打傷,乘客們嚇得不知所措,劫匪跑了。警察先察看被殺的,見了那乘客的臉大吃一驚,“這不是剛才攔車報警的那個……”
增援的警察也到了,立刻展開追捕。可是,劫匪乘夜色潛逃,去向不明,警察只好分路搜查,警力分散,難以迅速有效地圍追堵截。不過,追捕的結果卻出人意料,一路警察在林間小路上發現了一只男鞋,走一段又發現一只,再往前還有。接著,便有重大收獲,抓到一個藏在樹叢里的青年。身上濺有血跡。經突審,這青年交代是劫匪之一,因走丟了鞋,腳被樹衩扎爛掉了隊。問他是怎么丟的鞋,他自己也不清楚,說走著走著鞋就被扒掉了。他交代了其他劫匪逃跑的方向和準備躲藏的地點。警察用對講機調來另外幾路警察,合力圍捕。
在山腰一片小樹林中發現了劫匪。這幫家伙都是亡命徒,還有幾支獵槍,他們不顧丟鞋扎腳,借著樹木和黑夜做掩護,同警察周旋,并用獵槍射傷了兩名警察。他們且戰且退,漸漸攀上山頭。如果讓他們翻過山頭,鉆進山后茂密的叢林中,追捕將更加困難。警察們急了,冒險突襲,又被射傷了兩名。
就在劫匪們爬上山頭時,一個白色人影從夜空掠下,如沖人狼群中的獵狗,東撲西撞,搶奪劫匪們手里的兇器,劫匪們鬼哭狼嚎,抱頭鼠竄。人影又撕扯劫匪的衣服,把那幫壞蛋弄得一個個赤條條的,他們像被剝了皮的兔子,蹲縮在地,再無力掙扎了。警察沖上來,把劫匪全都銬起來。
警察再找白色人影時,見人影飄下山去,順著公路飛向長途車停靠地。劫匪逮住了,他應該安息了呀,去那里做什么呢?沒有人知道。警察押著劫匪回到長途車上,看到乘客們都趴在地上,死去了一般。警察拉乘客起來,乘客竟身子篩糠,癱軟得站立不住。這是怎么啦?好半天才有乘客緩過神來,哆嗦著說:“鬼,那個鬼要……我們拼命才把他打跑。”那人話沒說完又跌坐在地,眼里露出極度的驚恐,“他又來了,救命……”
刮來一陣旋風,白色人影隨風飄落。只見他后腰鮮血淋漓,伸出鷹爪般雙手,抓向乘客。警察們知道開槍無用,便組成人墻,護住嚇癱的乘客。白色人影沖不進乘客群中,發出幽怨的低吼,飛繞兩圈后離去了。
乘客們猜測這人影定是被殺那人的魂靈,他幫警察捉住了劫匪。大仇已報,為何還要害人呢?人們在他尸身上找到了身份證和一封信,才明白這個叫劉志剛的農民工是帶錢回家給老婆治病的。大概是因為他被殺時沒人幫他,他死后老婆也沒救了,怨氣難消,遷怒眾人。眾人忙商量把劉志剛的錢送到他家。再捐些錢給他老婆。然后,乘客們又應警察要求上了長途車。隨警車駛向附近的派出所做筆錄。抓獲的劫匪因警車裝不下,大部分裝到了長途車后部,由幾名警察看押。
開行不久,長途車里突然有人高叫“停車”,只見坐在乘客中間的那個農民工胡須倒豎,兩眼血紅,一手握著點燃的打火機,一手扯開衣襟。他胸前掛著一排雷管,短短的導火索差一點就碰到打火機的火苗。他嚷叫把劫匪都放下車,不然他就點雷管炸車。原來這家伙是這幫劫匪的頭,其他劫匪作案時他混在受害人當中,觀察動靜,暗中用眼神指揮行動。警察們雖立即持槍,卻不敢貿然行動,開槍不但極可能誤傷其他乘客,而且即使擊斃了這兇徒,他手稍一動就會把導火索點燃,只需幾秒就可燃炸雷管。
警察提出先放乘客下車,他們留下做人質。狡猾的匪首竟不答應,只要放劫匪下車。他越來越激動,手抖得厲害,手中打火機的火苗幾乎碰到導火索。他號叫數到五警察不放人就點雷管。
萬分危急時刻,從敞開的車窗外飄進一團白影,帶來一股涼氣。所有的人身子都一凜,寒徹骨髓。白影緩緩顯出人形來,向匪首伸出利爪。是劉志剛的魂靈,原來剛才他就是要抓匪首,救大家。匪首嚇得愣怔一下,打火機差點脫手,可這亡命徒死到,臨頭啥都不怕了,他猛地開大打火機火苗。燒向魂靈。魂靈太虛飄了,撲不滅火苗,反而被火苗逼退了。
這時,一只飛蛾飛來,在匪首頭頂縈繞。魂靈稍一猶豫,便開始急劇收縮,瞬間縮成小團,倏地飛向飛蛾,融入了飛蛾體內。那飛蛾立即變得靈巧而迅猛。根本不畏懼火苗,一下子撲入火苗中。飛蛾被燒得畢剝作響,可仍拼命扇動翅膀,搖擺身軀,在被燒成灰前,終于把火苗撲滅了。
打火機一滅,警察果斷出擊,先奪下打火機,再把匪首雙臂反剪,解下他身上的雷管。
脫離劫難的乘客不住地對天鞠躬,祈求魂靈再顯形,以便當面表達謝意。然而,等了好久也不見魂靈顯形。年歲大的人想起一個傳說:魂靈附到生靈體上,如果連同生靈被燒毀,就無法再顯形了。
人們無不掩面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