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文博到澳大利亞留學剛滿一年,在外地打工的爸爸為了救一名落水兒童不幸罹難。噩耗傳來,猶如五雷轟頂。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無論他信與不信,父親的離去已成事實。在母親的苦苦哀求下,肖文博勉強留在澳大利亞繼續讀書。
家里失去了頂梁柱,經濟來源自然陷入了窘困的境地,肖文博自然明白,但他又不能半途而廢讓母親失望,只好硬著頭皮撐下去。
為了減輕母親的經濟負擔,肖文博決定邊打工邊學習,用勤工儉學的方式完成留學計劃,盡快回國照顧母親,不能讓無助的母親再為自己吃苦受罪。他找到工作后馬上給母親打電話,讓母親盡量不要給自己寄錢,母親不相信,他就在超市里偷偷給母親打電話,讓母親聽超市里的聲音,說這是一家中國人開的超市,就是他勤工儉學的地方,老板是個女的,對他特別好,薪水每個月給300美元,自己完全可以自給自足。這樣母親才相信,哽咽著囑咐他千萬要注意身體,別累著。可是,他剛剛在這家超市做了不到兩個月,就被學校發現了,教務處給他下了警告書,勒令他馬上停止打工,否則就予以除名。
他沒有想到事情會這樣,更不理解學校為什么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在國內,許多學校是鼓勵勤工儉學的。接到學校的警告書,肖文博放學后趕緊騎上自行車去超市辭職。
來到超市,女老板聽說肖文博要求辭職,感到非常惋惜,她說肖文博是個不可多得的員工,自從他來以后,超市的營業額有了明顯提高,她很想長期聘用他,正準備給他加薪:肖文博把實情告訴老板后,老板也表示無奈,她說如果自己偷偷留用肖文博的話,是要吃官司的,她不知道肖文博是留學生,只能表示遺憾。便在回執上簽了字。好心的老板不但按滿月給肖文博結算工資,而且還給了他一個月的獎金。
肖文博辭職后從超市里出來,發現他的自行車筐里有個鼓鼓囊囊的文件包,他嘆了口氣,不知是哪個粗心大意的家伙把包隨手放在車筐里就走了。他看看四處無人,打開文件包一看,嚇了一跳,里面除了幾份文件,剩下的全是美金,他粗略數了一下,是10萬!誰把這么大一筆錢丟在這里了?這些錢對肖文博來說,那可是天文數字!可是,肖文博從小接受的教育都是老老實實做人,本本分分做事。
他毫不猶豫地走進超市,把文件包交給了保安,保安顯得特別驚訝,一再向他豎大拇指,他只是淡淡一笑就走了。
不讓母親給自己寄錢,那就意味著自己要掙錢供養自己。打工不成,他就想其他辦法。好在他自幼喜歡文學,上高中時就已經在市報上發表過東西,無奈之下,肖文博只好利用課余時間,拼命寫作賺取稿費。
這天晚上8點多鐘,肖文博正在敲鍵盤寫作,門鈴猝然響了起來。肖文博被嚇了一跳,打開門一看,門口站著兩條大漢,前面是個穿制服的警察,后面是個高大魁梧的大胡子。肖文博一時沒有從創作中走出現實,樣子有點迷惘,兩只手不停地搓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不知警察找他做什么。
警察見肖文博局促不安的樣子,出示警官證說:“您不必緊張,我是奧威爾警官,請問您是肖文博肖先生嗎?”
一聽這話,肖文博的臉一下子就白了。在他很小的時候,父親經常拿警察嚇唬他,一旦他不聽話時,父親就說:“再不聽話我就叫警察來抓你廠所以到現在他還是對警察心有余悸。看著眼前臉上沒有一絲笑容的警察,肖文博的雙腿有點微微顫抖,“警察先生,我犯什么法了嗎?您可不可以告訴我?這幾天我雖然給報刊寫過一些短文章,可沒有寫任何損害國家利益的言論。”
奧威爾警官依然冷著臉說:“肖先生,您大概是誤會了。目前我還沒有接到關于您損害國家利益言論的舉報,我是來向您核實一個案子的。”奧威爾說著,從腋下的文件夾里抽出一張單子看了一下,遞給肖文博:“您看一下,這張簽單是您親筆簽的嗎?”
自己除了上課就是在家里寫作,怎么會牽扯上案子呢?肖文博更急了,急忙從奧威爾手里接過簽單細看。看完了簽單,肖文博懸著的心才落了地,這張單子原來是他把拾到的文件包交給保安后,保安給他打的收條,上面詳細寫著包里幾份文件和10萬元美金,這是收條的副本。待肖文博確認是自己的簽名后,一直站在警察身后的那位大胡子上前與肖文博握了握手,然后說:“肖先生,謝謝您撿到了我的公文包,并把它交給了保安!”
肖文博終于不好意思地笑了,“沒什么,這是我應該做的,如果是您,電一定會這么做的。”肖文博把國內人做好事不求回報常說的一句話說了出來。
大胡子立即從包里拿出一沓美金,恭恭敬敬地遞給肖文博,說:“這是兩萬美金,請您收下吧,這是您應得的酬謝費。”肖文博一邊搖頭擺手,一邊說:“不不,這怎么行?如果我收您的錢,當初就不會把它交給保安了,這錢我不能要。”肖文博覺得自己如果接受了這筆酬謝費,就失去了拾金不昧的意義。所以他說什么都不肯接受。
大胡子見肖文博實在不肯接受酬金,只好解釋說:“肖先生,我是個遵紀守法的人,作為失主,我必須依法辦事,按照我們澳大利亞的法律規定,受益者是要付給您拾得財物總額的20%的酬謝費的。”
肖文博聽大胡子說出這么一番話,覺得十分新鮮,澳大利亞的法律還有這樣的特殊規定!他笑著說:“我真是第一次聽說,原來是這樣,那這樣好了,您不用給我了,就算我接受了,您可以請回了,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我還要繼續寫作。”
站在一旁的奧威爾一直插不上話,看到這情景顯得非常著急,他一個勁地看大胡子。大胡子突然說:“肖先生,是這樣的,您拒絕接受酬謝費是不可以的,這是法律的特殊規定,您只有接受,而且還要在收據上親筆簽名,我才能憑這個手續領回我的財物,否則警察局是不會返還我任何失物的。”
這話簡直把肖文博給驚呆了。澳大利亞的法律怎么會有這樣的規定!他問警察是不是這樣,警察的回答是肯定的,他說法律就是這樣規定的,公民無論在什么場合,撿到東西交公,失主就必須要支付20%~25%的酬謝費,如果不履行這項法規,失主就永遠拿不到失物。肖文博說:“那好,我可以給您出收據、簽字。但酬謝費我放棄,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大胡子一聽就急了,“肖先生,您這不是逼我違法嗎!警察就在我們身邊,你當面這么說,分明是嫌我的酬謝費給少了吧?那我可以支付您總額的25%!”
在無奈的情況下,肖文博只好紅著臉收下大胡子的現兩萬美金,在警察的監督下,他在收據上鄭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手里有了兩萬元美金,加上肖文博不斷地為報刊寫作賺取稿酬,他的學業才得以順利完成。一晃兩年過去了,畢業回國前夕,肖文博決定去打工的那家超市看看,去見一見那位好心的中國籍女老板,向她道謝告別。
走進超市以后,肖文博感到特別親切,不管怎樣,這是自己曾經工作過的地方啊!他在超市這里瞧瞧那里轉轉,正走之間,突然發現不遠處有個偷東西的賊,正把一瓶昂貴的法國名酒塞進了寬大的風衣里。肖文博急了,上前一把抓住了小偷。小偷猛然一回頭,肖文博馬上認出來了,他正是那位大胡子!大胡子也認出了肖文博。肖文博生氣地說:“您怎么是這樣的人!要知道您是小偷,我決不會在收條上給您簽字!”
大胡子說:“既然我們已經認識了,就算是朋友了,您放了我,我可以給您3萬元美金。”肖文博堅決不干,說這里的老板有恩于他,他不可能做出出賣靈魂的事情,他必須把這件事告訴老板,至于老板能不能放過大胡子,那是她的事情。
肖文博立即給女老板打了電話,時間不長,女老板匆匆趕到。她一見大胡子,突然大笑不止,對肖文博說,大胡子是她老公。“肖先生,您還不知道,我老公有嚴重的胃病,您來上班的時候,他正在療養院療養,醫生告誡他至少兩年內不許喝烈性酒,可他是個酒鬼,總是瞞著家里人偷偷喝,幸虧被您遇到了,謝謝了!”
當肖文博被邀請到老板辦公室做客的時候,肖文博一眼看到了辦公桌上的那個文件包,聰明的肖文博突然明白了什么,含著淚說:“老板,這個文件包是您的,當年它根本就沒有丟是不是?”
女老板的眼睛潮濕了,她擦了擦眼睛,說:“是的,當初是我向學校舉報了您,因為我也是個母親,后來我聽到了您給媽媽打電話,知道了您的,困難,我想幫您,可又怕傷了您的自尊心。唉!現在好了,您終于畢業了,一切苦難都過去了,回家好好孝敬媽媽吧。”
肖文博早已淚流滿面,失聲撲在了老板的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