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劍英提議與中央決策
早在1978年9月下旬,黨中央副主席葉劍英就提議召開理論務虛會。這個提議得到中央常委的同意,認為開這樣一個會議很有必要。
葉帥為什么要提議開理論務虛會呢?
現在大家都知道,《光明日報》在1978年5月11日發表了特約評論員文章《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新華社即予播發,《人民日報》和《解放軍報》即予轉載,馬上引起一些高層人物的指責。在他們后面有當時的黨中央副主席汗東興等人。
鄧小平支持關于真理標準問題的討論,贊成“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的觀點。但鄧小平明確表態和打招呼以后,對真理標準的討論和對《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的壓制有增無減。在真理標準討論剛剛開始時接任《紅旗》雜志總編輯的熊復,上任不久即組織編輯部寫一篇題為《論實踐標準是馬克思主義認識論的基礎》的文章,反對宣傳“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文章在9月中旬寫成,熊復于9月19日送給中央常委審閱。
既然對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在報刊上討論得很熱烈而且有爭論,國內外反映也多起來,現在《紅旗》雜志的總編輯又把他的長文送給中央常委,而此前的國務院務虛會開得又很好,葉劍英感到理論戰線上的問題,也可以采用國務院務虛會這種方式來討論解決,故在9月下旬的常委會上提議,把搞理論工作的同志召集到一起,開個務虛會,讓大家把不同意見擺出來,在充分民主討論的基礎上,統一認識,把這個問題解決一下。中央常委同志都贊成這樣辦。
在1978年12月13日中央工作會議閉幕會上,華國鋒正式傳達了中央政治局關于召開理論工作務虛會的決定:“在這次會議上,同志們對‘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問題,擺出了許多情況,提出了不少問題,對一些同志提出了不少批評意見,為召開理論務虛會創造了有利條件。由于這次中央工作會議的議題多,時間有限,這方面的問題不可能花多的時間來解決。中央政治局同志意見,還是按葉帥的提議,在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之后,專門召開一次理論務虛會,進一步把這個問題解決好。中央希望,理論戰線和宣傳部門的同志,在分清是非、統一思想的基礎上,進一步團結起來,緊跟黨中央的戰略部署,為把黨的工作著重點轉移到現代化建設上來,努力做好宣傳理論工作,發揮更大的作用。”
1978年12月28日,胡耀邦到中宣部就職。1978年12月31日上午,胡耀邦在政協禮堂召開的中央宣傳系統直屬單位領導干部大會上同大家見面,并發表重要講話。他公開宣布:中央政治局決定,1979年1月召開理論工作務虛會。他希望有關單位,就需要打破禁區的理論問題,列出清單來。
會前的準備
1979年元旦剛過,十一屆三中全會后剛剛擔負思想理論和宣傳戰線領導責任的胡耀邦、胡喬木,就為準備召開理論工作務虛會忙碌起來。作為這次會議前的重要準備,主要有三件大事:一是胡喬木就社會主義時期階級斗爭的一些提法發表重要講話;二是召開全國各省、市、自治區黨委宣傳部長會議;三是胡耀邦寫好了一篇《理論工作務虛會引言》。
1月3日,胡喬木應胡耀邦的約請,在中宣部碰頭會上發表重要講話。他就社會主義時期階級斗爭的一些提法問題提出質疑。胡喬木說:“如果說在社會主義社會,階級和階級斗爭始終存在,那怎么消滅階級,怎么進入共產主義?那豈不等于說,社會主義永遠不是社會主義,或永遠不能實現消滅階級的社會主義?”胡喬木還就社會主義時期階級斗爭的形式和作用提出了一系列問題:“在社會主義社會,階級斗爭在什么范圍、什么條件下存在?它是不是社會主義社會發展的動力,或者能不能始終作為動力?它對社會前進究竟起什么作用?生產斗爭、科學實驗是不是也推動社會前進?生產斗爭與階級斗爭的關系如何?這些問題都需要進行認真的實事求是的科學探討。”胡喬木提出的這些問題,對怎樣開好理論工作務虛會,進行了很好的引導。
1979年1月7日至11日,胡耀邦主持召開了“全國各省、市、自治區黨委宣傳部長座談會”。在11日座談會結束時,胡耀邦宣布了召開理論工作務虛會的決定,講了開法和具體要求。
1月6日,胡耀邦為即將召開的理論工作務虛會寫好了一篇講話稿,名為《理論工作務虛會引言》。這篇《引言》報華國鋒、鄧小平審閱同意,在正式開會前發到與會者手里。《引言》指出,這次理論工作務虛會的目的是要總結經驗、分清是非,研究全黨工作重心轉移后理論宣傳戰線的根本任務。《引言》肯定兩年來思想理論戰線上揭批“四人幫”斗爭取得的偉大勝利,提出了兩個方面的具體任務:一方面是繼續掃清我們前進道路上的思想障礙,議一議還有哪些禁區、哪些精神枷鎖應當繼續破;另一個更重要的方面,是研究和解決偉大轉變中層出不窮的新問題,真正做到理論同現代化建設的實踐緊密結合。胡耀邦還提出具體任務:加強理論研究、理論宣傳工作,要出成果。要在理論和實際緊密結合的基礎上,寫出一批有分量的理論文章和理論著作。
會議第一天
1979年1月18日,由中共中央宣傳部、中國社會科學院聯合召開的理論工作務虛會開始。這是粉碎“四人幫”后理論宣傳界的一次盛會。參加會議的有理論宣傳各界的代表,一些在黨內多年從事和關心思想理論工作的老前輩、老同志,作為特邀出席者也參加會議,受到熱烈歡迎。參加會議的還有中央宣傳部和中央宣傳系統各單位領導同志,各省、市、自治區以及人民解放軍的理論宣傳工作者等共160余人。
會前,胡耀邦的《理論工作務虛會引言》已印發到會同志征求意見,胡喬木的《關于社會主義時期階級斗爭的一些提法問題》也以會議材料之一印發。胡耀邦在會上講話,沒有再念他的講稿。他宣布了會議領導小組的組成人員以后,就總結理論宣傳戰線的基本經驗和教訓、理論戰線上的批評與自我批評、有關今年撰寫理論文章以及會議的開法等四個問題講了意見。
關于總結理論宣傳戰線的基本經驗和教訓,胡耀邦說:可以總結兩年來的,可以是10年來的,也可以總結30年的。理論宣傳和理論研究有許多好的經驗,也有不少教訓。我們回顧過去走過的道路,目的是使今后的理論宣傳、理論研究搞得更好,更加蓬勃地開展起來,使我們的視野更加開闊一些。
接著,胡耀邦講了理論宣傳戰線上的批評和自我批評問題。他說:這里有兩個問題要講一講。一是對待干部,絕不能輕易打倒。毛主席說,絕大多數干部是好的和比較好的,不好的是極少數;二是每個干部都難免有這種缺點、那種錯誤。所以要經常開展批評和自我批評,如同每天洗臉一樣。理論工作的批評和自我批評要防止片面性,要在總結經驗的基礎上搞得更有說服力、更好、更健康,避免或減少錯誤。他還說到,對毛澤東的一生,特別是60年代以來的事情,不宜匆匆忙忙做判斷。
分清思想路線是非
從1月19日起,會議分五個小組進行討論。在討論中,大家的注意力較多地集中在揭發批評提出和堅持“兩個凡是”的同志的錯誤,進一步分清真理標準討論過程中的是非上而。
1月19口上午,楊西光、曾濤、華楠、王惠德、于光遠、胡績偉等六位同志作了題為《關于真理標準討論的情況》的聯合發言。聯合發言評述了《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一文發表后遭到壓制、打擊,圍繞真理標準問題展開討論的經過,鄧小平對“兩個凡是”的批評以及在剛剛開過的中央工作會議和三中全會上對“兩個凡是”的批評和對真理標準討論的肯定的情況;對雙方的主要論點,作了簡要的介紹。指明:“近兩年來在一系列路線、方針、政策上發生的分歧,根子都在于思想路線上的分歧。”
聯合發言列舉具體事實,說明堅持“兩個凡是”的汪東興、李鑫等同志的“許多言論和行動,都是阻礙揭批‘四人幫’,阻礙撥亂反正,阻礙實現四個現代化,有害于黨和國家的前途的”;“這場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問題的討論,是個政治問題,是個關系到黨和國家的前途和命運的問題”;“如果不把他們堅持的‘兩個凡是’的本本主義從理論上和政治上加以深刻的批判,不但四個現代化不能實現,‘四人幫’的流毒不能肅清,連我們的黨和社會主義國家,也都有亡黨亡國的危險”。
在真理標準討論中犯有錯誤的同志也參加了會議。會上對他們進行了揭發和批評。他們也作了程度不同的檢討。其中對中辦、“毛著編辦”副主任李鑫等的揭發批評更多一些。
這次理論工作務虛會在分清是非方面基本上達到了預期的目的。它在中央工作會議和三中全會的基礎上,進一步弄清了提出和堅持“兩個凡是”、反對真理標準問題討論的來龍去脈,用大量事實說明,圍繞“兩個凡是”和真理標準的爭論,是一個關系到黨和國家前途命運的重大政治問題。
探討理論問題
對重大理論問題的討論,是這次理論工作務虛會的另一個重點。
引起許多人關注、討論得比較深入的一個問題,是關于“無產階級專政下繼續革命的理論”。從“無產階級專政下繼續革命”這個口號是取消還是保留這個問題切入,不同意見展開了熱烈討論。
多數與會者主張拋棄這個理論,認為這個理論是“文化大革命”的理論表現。“只要我們正視文化大革命及其所造成的后果,我們就不難對這個理論作出應有的評價,從而也就不難決定,對這個理論究竟應該采取什么態度。”
社會主義時期的階級和階級斗爭問題,也是會上談論得較多的一個問題。
2月5日,一位同志在第三組作長篇發言,從理論上提出社會主義社會是消滅了階級的社會。“認為社會主義社會中還存在著階級,資產階級作為一個階級仍然存在,或始終存在,這不是發展了馬克思主義,而是離開了馬克思主義。”
2月8日,一位同志在第一組發言中對20多年階級斗爭和無產階級專政的歷史經驗作了回顧和分析,得出結論:“證實黨的‘八大’所通過的決議和毛澤東同志1957年初所作的講演,對于社會主義時期階級斗爭的現狀的估計,是完全符合實際的”。同時又指出:對社會主義條件下我國階級狀況的“左”傾機會主義的估計,是導致“八大”所確定的戰略轉移未能實現的主要禍源。
在理論工作務虛會上,民主問題也是討論的一個熱點。
有位同志在第一組發言,指出:“民主問題,是社會主義國家沒有解決好的一個重大問題。”他指出,領袖終身制的效果是不好的。民主選舉比較好。
另一位同志強調發揚民主的重要性說:如果我們國內不能充分發揚民主,社會上就會出現羨慕資產階級民主的現象。這是一個很尖銳的問題。我們的終身干部制對發揚民主是個大障礙。
經濟方面的理論問題和實際問題,不單是經濟學家,也是許多理論工作者共同關心的問題。
2月3日,第二組一位經濟學家深刻地指出:不能用以什么為綱來代替按比例發展。而且所有工業發達國家的實踐證明:每個時期工業發展的重點是各不相同的。不是每個時期都是“以鋼為綱”。
另一位經濟學家認為:“這兩年經濟工作的重點應該放在調整上,著重調整嚴重失調的比例,而不應該放在提高發展速度上。”
會上,不少同志提出:“歷史研究要解放。”他們說:“歷史是一門科學,研究歷史一定要堅持歷史唯物主義觀點,尊重歷史事實,講實話,講真話,不能按照某種現成結論,簡單地服從一個現成政策。”
從理論工作務虛會探討理論問題的情況可以看出,關于理論問題的討論是貫徹和發揚了解放思想、實事求是的精神的。
評價毛澤東和毛澤東思想
無論是分清思想路線是非,還是探討理論問題,都不能不涉及對毛澤東和毛澤東思想的評價。如何全面正確地評價毛澤東的功績和錯誤,如何完整、準確地掌握毛澤東思想的科學體系,成為理論工作務虛會上談論得很多的一個問題。
與會者認為,毛澤東作為一位偉大的馬列主義者,一位歷史人物,是可以評價的,是應該評價的。事實上,現在國內外、黨內外都在評價。我們黨應該主動作出正確的評價。這件大事,已經擺在黨的議事日程,不能全部留給后人去解決。
在這個問題上,有位同志的發言有代表性。他在2月15日的小組會上說:
從討論的情況來看,還有不少禁區要繼續打破,而最大的禁區就是對毛澤東同志的評價問題。許多禁區問題都涉及到這個根本問題。毛澤東同志在我國半個多世紀的革命歷史上立下的偉大功勛是永遠不可磨滅的。毛澤東思想是我們黨和中國革命的指導思想,今天是、將來仍然是我們進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指導思想。這方面絕不能動搖,而且應該實事求是地加強宣傳。但是,另方面也必須對毛澤東同志理論上的一些錯誤作出實事求是的評價。
對毛澤東和毛澤東思想進行評價,是不是搞“非毛化”?對這個大是大非的問題,與會者作出了響亮的回答:“我們評價毛澤東同志的功過,不是‘非毛化’,而是‘非神化’。”
對毛澤東和毛澤東思想的總體評價,從當時參加第三組討論的一些學者的簡要評論可見一斑。其中一位說:我認為,毛澤東在民主革命時期的豐功偉績是不朽的,到了社會主義革命的初期,毛澤東的功績也是偉大的。但是從1957年以后毛澤東的錯誤,特別是“文化大革命”,錯誤是嚴重的,幾乎把革命斷送。
全面、正確地評價毛澤東和毛澤東思想,是非常復雜的問題。理論工作務虛會開始比較集中地提出并初步討論了這些問題,發表了不少有見地的意見,但遠沒有解決。這個任務直到1981年6月27日中共十一屆六中全會通過《關于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才得以完成。
總結理論工作的經驗教訓
理論工作務虛會開始時,胡耀邦要求會議總結經驗教訓,明確理論宣傳戰線的任務。與會同志從現實和歷史的實際出發,從實現工作重點轉移的要求出發,對此進行了總結和討論。
有同志指出,現在社會科學理論在人們心目中的信用是很低的;理論工作者在人們的心目中的地位也是很低的。我們研究如何搞好理論宣傳工作,首先必須總結這方面的經驗教訓。主要有這樣四個問題:一是學風問題。理論聯系實際是我們的根本學風。把正確的理論與真實的實際結合起來,才能達到改造思想、做好工作的目的。二是理論民主問題。理論工作是探索性的工作。不準探索,不敢探索,理論工作就沒有生氣,理論就不能發展。三是理論研究工作和理論宣傳工作的關系問題。這些年實際上只搞理論宣傳,不搞理論研究。四是理論工作的黨性和科學性問題。二者是統一的,其中根本的是科學性。
關于理論民主問題,2月7日,第五組有位同志發言說:因為理論屬于思想范疇,理論工作是探索性的工作,發揚民主尤其重要。他認為:“理論戰線的工作當然同政治斗爭有密切關系,但是不能把兩者劃等號。我們既要反對理論工作脫離實際斗爭的傾向,也要反對把理論問題不加分析地簡單地看作是政治問題。可是很長時間以來,只是反前一種傾向,結果把一切都說成是政治問題,不承認有學術問題、思想問題、理論問題。這也是極‘左’的一種表現。”
他對發揚理論民主提出三點具體建議,希望中央充分重視:一、在理論研究、理論討論上認真貫徹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方針,真正做到“三不主義”。二、“文化大革命”中和在此以前,由于在理論討論中發表不同意見或對革命領袖在理論方面一些提法有相反看法而受到打擊迫害的,人數不少,要認真進行清理,根據實事求是的原則給以平反。三、出版一個內部討論的理論刊物,在馬克思主義總的原則指導下,自由發表意見,深入地探討一些理論問題。
在討論中,許多同志提出,要發揚理論民主,必須批判《五·一六通知》。要為“真理面前人人平等”的馬克思主義原則平反;要堅持領導人和理論工作者在研究理論問題上平等的原則;在理論研究中提倡自由討論;不能把政治問題同學術問題、理論問題等同起來。
來自教育部門和院校的同志談了學校理論教育工作中的問題。有同志說:高等學校的馬列主義理論教學工作,是我們黨的整個理論宣傳工作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政治課教師近一萬人,是我們黨在整個理論宣傳戰線上的一個方面軍。他認為高校馬列主義理論課存在著嚴重的問題,應該加強和改善,而不是因噎廢食、削弱和取消。政治課內容要徹底改革,不然就無法適應當前全黨工作重心轉移的這個偉大戰略轉變。
錯誤思潮的泛濫和會上的偏差
在理論工作務虛會召開之前,有些地方就出現少數人鬧事。社會上還有極少數不良分子鼓吹資產階級自由化,散布懷疑以至否定共產黨的領導、社會主義制度、無產階級專政和毛澤東思想的思潮。會議召開期間,錯誤思潮泛濫的情況有增無減,且有不斷蔓延之勢。
當時在北京、上海、天津、貴州等地出現的自發組織有80多個。在北京,從1978年10月下旬開始形成的“西單民主墻”,被他們用來作為宣傳和活動的陣地。1979年元旦,在中美正式建立外交關系的日子,“西單民主墻”上貼出署名“一個中國青年工人”寫給美國總統卡特的信。此信崇拜西方而貶損祖國。信中請求卡特幫助他實現到美國去的愿望。
西單墻上不僅大字報越來越多,而且出現了一些油印刊物。《探索》是其突出的代表。這個刊物登載文章,誹謗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是比江湖騙子的膏藥更高明一些的膏藥”,污蔑我國無產階級專政的國家制度“是披著社會主義外衣的封建君主制”,煽動群眾“不要再相信獨裁者的‘安定團結’”,“把怒火集中在制造人民悲慘境遇的罪惡制度上”,煽動要“把權力從這些老爺們手里奪過來”。
對于這股錯誤思潮,理論工作務虛會的多數參加者并沒有引起足夠的注意,有個別人還直接間接地表示某種程度的支持。在理論工作務虛會召開以后,會上談論的一些觀點通過各種途徑擴散出去;西單民主墻和社會上流傳的一些觀點,也有不少傳到會上來的。在探討理論問題和實際問題的過程中,會上確有某些觀點是懷疑、削弱以至否定共產黨的領導、社會主義制度和無產階級專政的,是貶低甚至否定毛澤東和毛澤東思想的。
對西單民主墻的問題,有些同志看得比較清楚,但與會者一般都是好的一面看得多,看不到它的性質的變化,看不到問題的嚴重性,總認為是思想問題,要引導。少數幾個人對西單民主墻是高度評價、積極支持的。
理論工作務虛會一開始,就有人對中央關于思想理論戰線形勢的估計提出異議。人民日報社一位工作人員提出:“目前解放思想是不夠還是過頭?對西單民主墻怎么看?對群眾中發揚民主后出現的一些問題怎么看?我們認為,從全國來看,不是過頭,而是不夠。西單民主墻的出現是好事,應當說是社會主義民主的里程碑。當然,對出現的個別情況,如給卡特的信,我們是不贊成的。但是,提出民主個人主義思潮,這樣估計是否重了?中央對民主墻應當表態支持。”
有兩個同志以《西單民主墻剖析》為題,在2月14日作聯合發言。他們列舉大量事實,反復論證:西單民主墻的主流是健康的,說明青年人正在根據馬列主義原理嚴肅地思考問題,勇敢地探求真理,為實現四個現代化貢獻自己的力量。他們所在的小組聽了聯合發言后,就西單民主墻問題展開了熱烈討論,竟一致認為:西單民主墻是我國民主生活的生動體現,已經引起國內外的普遍關注。民主墻探討、研究的問題以及提出的批評和建議,說明它的存在是有益的,應予以支持。并寫了正式建議,要領導小組向中央反映。
社會上出現了錯誤思潮蔓延,理論工作務虛會上又發生了這些右的偏差,會議第二階段當然就很難按原定計劃進行下去了。
鄧小平講話:《堅持四項基本原則》
理論工作務虛會第一階段討論于2月15日結束。3月28日,理論工作務虛會復會。會議由黨中央召開,名稱加上了“全國”二字,稱為“全國理論工作務虛會”。
3月30日,鄧小平在人民大會堂代表黨中央發表長篇重要講話,這就是著名的《堅持四項基本原則》。聽講者除出席全國理論工作務虛會的同志以外,還有中央、國家機關和北京市的干部。鄧小平的講話,對理論工作務虛會來說,是一個總結。
鄧小平在講話中肯定這次理論工作務虛會總的說來開得是有成績的,也肯定黨的思想理論隊伍在粉碎“四人幫”以后作出了巨大成績,同時對理論工作務虛會上的某些錯誤觀點提出了批評。針對當時正在蔓延和泛濫的錯誤思潮,鄧小平在講話中鄭重提出必須堅持四項基本原則。他說:
中央認為,我們要在中國實現四個現代化,必須在思想政治上堅持四項基本原則。這是實現四個現代化的根本前提。這四項是:
第一,必須堅持社會主義道路;
第二,必須堅持無產階級專政;
第三,必須堅持共產黨的領導;
第四,必須堅持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
鄧小平指出,“這四項基本原則并不是新的東西,是我們黨長期以來一貫堅持的。粉碎‘四人幫’以至三中全會以來,黨中央實行的一系列方針政策,一直是堅持這四項基本原則的。”今天之所以強調堅持四項基本原則,是因為黨內和社會上存在著兩種錯誤思潮,妨礙我們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事業的前進。“因此,我們必須一方面繼續堅定地肅清‘四人幫’的流毒,幫助一部分還在中毒的同志覺悟過來,并且對極少數人所散布的誹謗黨中央的反動言論給予痛擊;另一方面用巨大的努力同懷疑上面所說的四項基本原則的思潮作堅決斗爭。”
鄧小平的講話著重對從右面來懷疑或反對四項基本原則的思潮進行了旗幟鮮明的、歷史具體的、充分說理的批駁。
鄧小平還指出:四項基本原則“都同民主問題有關”,“中國人民今天所需要的民主,只能是社會主義民主或稱人民民主,而不是資產階級的個人主義的民主。”“我們過去對民主宣傳得不夠,實行得不夠,制度上有許多不完善,因此,繼續努力發揚民主,是我們全黨今后一個長時期的堅定不移的目標。”他鄭重地說:“有人把中央的方針說成是‘收’了,說中央把發揚民主的方針改變了,這是完全錯誤的。”
鄧小平提出當前思想理論工作的主要任務是:“深入研究中國實現四個現代化所遇到的新情況、新問題,并且作出有指導意義的答案。”他要求思想理論工作者對四項基本原則在目前新形勢下新的意義,根據新的豐富的事實,作出新的有說服力的論證。
對理論工作務虛會期間提出的理論問題,鄧小平就幾個比較迫切的問題講了意見。這些問題是:社會主義社會的基本矛盾和目前時期的主要矛盾;社會主義社會的階級斗爭;無產階級專政下繼續革命;涉及黨的十一大路線一些提法的問題是否可以討論等。
鄧小平講完以后,主持會議的李先念說:小平同志這個報告非常非常重要,大家回去要討論,認真地討論。
對鄧小平的講話《堅持四項基本原則》分組討論了三天,黨的理論工作務虛會就在4月3日結束了。胡耀邦在閉幕會上講話,與《引言》相應,稱為《結束語》。
胡耀邦在講話開頭,就直截了當地接觸到當時議論紛紜的對這次會議的評價問題:我們這次會開得怎么樣?他回答說:“最保險的辦法還是讓歷史去檢驗。我們不是講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嘛!讓廣大干部、廣大人民來檢驗,過一段時間再回頭來看看,讓歷史來檢驗。”
責編:韻 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