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沒有電梯,只有樓梯的日子里,我的生活是800×600萬像素的真彩色。
從前我家住在只有樓梯的樓里,自從我學會了走路之后,媽媽就再沒有拉我上樓梯,她要我自己一級一級地向上走。
我很小的時候,樓梯是欺負人的東西,因為臺階比我的腿高,所以我要手抓著扶手,腳跨得很開才能踩到上一級,幾乎就像做引體向上般困難。每爬上一層,我都要大口地喘氣。有的時候我停下來休息時還喜歡把腰弓成蝦狀,從別人家的門縫里窺看他們有沒有把鞋子放好。
當我長高了一點后,爬樓梯對我而言已經不再那么困難了。有一次我和媽媽從商場買完東西回家,我自告奮勇地為媽媽拿著醬油。可上樓梯的時候我一不小心,“四腳朝地”跌趴在了樓梯上。媽媽跑上去抱起我:“怎么了?這么粗心!”我卻抬起頭笑哈哈地拿起醬油瓶的遺體:“打爛了……”
從此媽媽不再讓我拿易碎物品爬樓梯,直到我真的長大了……
長大后,樓梯已經不能欺負我了,它變窄變矮了。周圍的鄰居走了又來,換了又換,可是依舊有著濃郁的生活氣息。每層樓的生活都不同,我愛隨著腳步每層每層去探訪,每一層都有著不一樣的趣味。
后來我的家從四樓換到了高層。夜里涼風習習,抬頭便可見“星河欲轉千帆舞”了。
現在我過著一種有樓梯不愿走,電梯占主體的日子。這里,沒有人會寧愿走消防樓梯而不坐電梯。
人一走進電梯,就像被沒有牙齒的怪獸咬到了嘴里,把你關進一方小小的空間,使你“黔驢技窮”,沒有辦法看到別人的生活。只要按一個鈕,它會上下躥,到了某一層,它就張開口讓你出去??墒悄阍谒淖炖镆膊坏迷旆?,因為攝像頭就在上方。
有時候電梯里安靜得仿佛可以聽見齒輪的聲音。于是我就通過電梯里鏡子的反光去看電梯里的人。老年人總是一副無奈,同齡人總是一副不屑。人與人之間沒有了往日鄰居間家長里短的溫馨。
電梯一張嘴,就到我家,多么了無生趣。
兜兜轉轉,如今我還是懷念那個又窄又矮的樓梯。這大概就是人們常說的懷舊情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