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人生
現在中國的歌手里具有人文氣息的已經不多了,周云蓬是難得的一個。他在專輯《中國孩子》文字頁中寫道:“當我們無路可走的時候,當我們說不出來的時候,音樂,愿你降臨”。

幼年時,因患眼病隨母親四處求醫。整個童年充滿了火車、醫院、手術室和酒精棉的味道。視力一點點衰退,9歲,周云蓬雙目完全失明,至今毫無光感。留在周云蓬視覺中的最后印象是動物園里的大象用鼻子吹口琴。這大概就是他后來彈琴寫歌的原因。
成長于工人家庭的周云蓬,早年的音樂啟蒙來自街頭巷尾,“上世紀80年代,很多人在路燈底下彈六弦琴,唱的是鄧麗君、劉文正”。上中學時,由于盲校比較重視音樂教育,開設樂器課,在吉他、二胡等僅有的幾樣樂器中,周云蓬拿起了一把破破爛爛的吉他。“吉他比較好學”,是周云蓬選中吉他的原因。事后回想,也許這就是投緣。由于沒有專業老師教,周云蓬只能跟隨高年級的一位學長學習。“聽歌、扒譜子,把一首作品完整的彈下來,更多的還是自學。”后來,父母花20元為周云蓬買了一把二手吉他,對于父母的這份教育投資,周云蓬更加刻苦的練琴。
周云蓬上學時語文一直很好,大學學的也是中文。對文學感興趣的他通過盲文書、收音機閱讀了許多書籍。國外的作家,他喜歡契訶夫、安徒生,國內作家蕭紅、莫言的作品他也常讀。1986年左右,周云蓬開始寫詩。他將那時的作品稱為“青春順口溜”,“那時經常有朗誦比賽,寫出來的詩也都用于朗誦。”周云蓬真正對自己作品滿意是在2000年,周云蓬說那時自己的思路更加開闊。2005年,周云蓬的第一本詩集《春天的責備》誕生,3000本詩集被一搶而空,很多人都要求周云蓬再版。周云蓬稱自己的寫作是無計劃的,完全順其自然。說到靈感,周云蓬說只要感覺來了,就像餓極了必須要吃飯一樣,就有寫作的欲望和沖動。
1995年,周云蓬背著吉他離家遠行。他15歲開始學吉他,25歲開始以街頭賣唱為生。這些年,國內城市除了新疆,周云蓬幾乎都走遍了。周云蓬說他喜歡游走,每到一個城市,不是去采風,而是去生活。真實地作為城市中的一份子,感受城市,感受生活。“對創作有無影響都無所謂”,他更看重這份經歷。這番歷練讓他獲得如今的平靜,靜看云卷云舒,看人生的跌宕起伏,看透了,卻又保有一種享樂。
周云蓬是個低調的音樂人,偶然間錄一張合輯被唱片公司發現,2003年簽約錄制第一張個人專輯《沉默如迷的呼吸》。2007年,37歲的周云蓬自費發行專輯《中國孩子》,自己做經紀人、樂手、歌手和唱片推銷員,在中國27個城市巡演40余場。當這張專輯成為南方周末2007年度音樂致敬的入圍作品時,已經結束全國巡演的周云蓬已經為下一張專輯準備著了。
《中國孩子》唱的是抽象的孩子,是魯迅《狂人日記》里“救救孩子”的孩子。周云蓬喜歡魯迅,把魯迅當年寫作的想法移植到自己的歌里唱唱,沒想到竟讓很多人為之一震。
長頭發、滿臉胡茬的東北大漢周云蓬并不善于跟孩子打交道。因為孩子見面總會對他說:“你把墨鏡摘下來給我看看。” “盲人”對于幾歲的孩子是難以理解的概念,于是面對孩子,周云蓬總想找個托詞趕快躲開。
比起早年流浪歌手的生活,隨著演出機會的增多,周云蓬目前的生活也越來越穩定。周云蓬說自己的生活很普通,看書、練琴、寫隨筆,一個月兩三場演出,這種簡單的生活令他很滿意。“生活中的各種習慣都在潛移默化的互相影響。”對于未來,周云蓬沒有長遠的打算,專心做好眼前事,在他看來才是最重要的。
解釋音樂于自己的意義,周云蓬說:“是船。音樂可以幫助我維持經濟收入,可以安身立命,也可以審美,就像船,不是大輪船,是一葉小舟,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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