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我們始終在社會巨大的價值坐標的原點上躑躅,不知何去何從。也許人與社會的關系正如點和面的關系,點價值的實現依賴于面,而面呈現給點的卻僅僅是地平線。我們就像懸在半空中的棋子,看著巨大的棋盤便心生恐懼,不知道哪里需要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閉上眼睛只等命運把我們隨手擲到某個角落,然后稱之為宿命。
很多個月夜,我都在窗欞邊寂然而坐。抬頭,銀河微隱,明月半空,像一粒冰雹在溫暖的呼吸中融化,像在訴說,又像在安慰。垂首,月光如水,漫溢過指尖,照亮手掌上那糾纏的曲線。那里有我的未來,可我卻讀不懂。
曾想過做塞尚,像他一樣做個篤定的信仰自我接近瘋狂的畫家,像他一樣擁抱綠色的田野,像他一樣追逐筆間的日光。我總覺得,他的畫不能看,只能讀,讀那些流溢而幻化無定的光線如何點化出印象派的極致芳華。正是這個偉大的后印象派大師,被巴黎輿論抨擊謾罵了數十年,被最信任的好友左拉出賣,卻在寂寞方寸間以最熱烈的色彩勾勒出了人世的春天。他在畫布上找到了屬于自己的位置。
魯迅,初讀他的文字,只看到一個蹇傲孤高的影子。直到年歲漸長,我才恍然明白那些激蕩著憎恨的語絲中實則飽含著怎樣的深愛。他是太愛這片土地,太愛這個民族了,所以他才這樣心甘情愿地成為眾矢之的,不顧一切地站到這個民族的對立面去,他想讓民族從他的文字里看清自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