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不用刀叉的饕餮牛排盛宴

2008年1月30日，在美國新澤西州Hasbrouek Heights賓館的宴會廳里，大約350人肩并肩坐在一張張長桌旁，服務生們不停地將一盤盤剛出爐的牛排呈上。賓客們毫不留情地抓起這些剛剛經(jīng)過炙烤的嫩肉塞進口中，就著大罐啤酒狼吞虎咽。

一小時內(nèi)吃450斤牛肉

服務生端上來的牛排熱氣騰騰，下面墊著意大利面包片。可食客們并不將面包放在眼里，他們只是抓起牛排咽下去，然后將面包片放在盤子里一層層疊起來，就像打撲克牌的人積累籌碼一樣。不到一個小時，這350名食客吞下了約450斤牛肉。這是一場無所拘束的宴會，牛排的香味興奮了每個人的神經(jīng)細胞，食客們在大嚼牛排的同時天南地北高談闊論，不時地發(fā)出酣暢的笑聲。

這種宴會叫做“饕餮牛排盛宴”，一般會吸引約150人以上的食客，每人只需支付40美元便可參加。人們在宴會上敞開肚子，大口喝酒，大塊吃肉，無所顧忌。這種不用刀叉且與文雅沾不上邊兒的牛排宴會在新澤西州北部地區(qū)非常盛行，熱情而無拘無束的獨特風味極易使人著迷。

75歲的房地產(chǎn)評估商湯米·梅森就是它的擁戴者之一。他1955年從朝鮮戰(zhàn)場回到新澤西后便迷上了牛排盛宴。“在牛排宴會上，你既不要謙讓，也別太害羞，大伙都保持著良好的關系，不會因為吃多喝多了而失態(tài)。我對牛排盛宴的鐘愛至死方休。”

此次宴會的組織者阿爾·巴克是一名警察，他總結(jié)說：“這種饕餮牛排盛宴，參加一次就會上癮。這是新澤西州獨特的飲食文化，在我所去過的別的地方，沒有人聽說過這種宴會。”

不過，若是上幾輩的紐約人聽到這話，他們一定會竭力反駁。事實上，早在一個多世紀前，新澤西州的這種“饕餮牛排盛宴”就曾在紐約盛行。至今在紐約州東部、距離曼哈頓市中心約15英里的哈德森河流一帶，牛排盛宴活動依然零星存在。

從紐約饕餮到薪澤西

上世紀初期，當膽固醇測試尚未問世、美國人還沒有被肥胖和高血壓困擾時，“饕餮牛排盛宴”曾風靡紐約。19世紀中期，隨著政治募捐和政客拉票活動的普及，“饕餮牛排盛宴”逐漸盛行。但是到了20世紀中期以后，牛排盛宴漸漸衰敗。

《紐約客》雜志的一名撰稿人米切爾曾在1939年描寫過“饕餮牛排盛宴”的場景：宴會在大廳開始，紐約人蜂擁而至，盡情享用無限量供應的牛排、羊排、熏肉卷、蟹肉、大蝦以及啤酒。這里沒有精致的銀器，沒有刀叉、紙巾或桌布，沒有繁瑣的餐桌禮節(jié)，當然也沒有女人。粗獷的漢子們聚在一起用手抓起肉便吃，在喧鬧的人群中肆無忌憚地聊天談笑。

“饕餮牛排盛宴”如何從紐約向西擴展?宴會上豐富的各種肉食為何最終變成單一的牛排?其中變遷緣由不得而知。不過，新澤西州的牛排盛宴卻源頭清晰：1938年，新澤西州克里夫頓市一名叫加內(nèi)特·南丁格爾的商人開創(chuàng)了這項生意。加內(nèi)特將牛羊腰部的嫩肉放在木炭上炙烤，烤好肉塊后切片，將肉片抹上黃油，放在一個三明治面包上，并附上法國炸薯條，任顧客們自助任意食用，他將此稱做“饕餮牛排盛宴”。十年間，這種宴會迅速發(fā)展成為當?shù)氐囊环N飲食文化現(xiàn)象。

女食客帶來雞尾和沙拉

1982年加內(nèi)特去世后將這份產(chǎn)業(yè)留給了兒子鮑勃，鮑勃又在1995年將其交給了兒子羅伯，南丁格爾家族的第二代和第三代至今仍然延續(xù)著這個傳統(tǒng)。2007年，在他們主辦的600多場牛排宴會上，食客們吃掉看40萬公斤牛肉。

按照鮑勃·南丁格爾的說法，他也實在不知道父親怎么想到辦饕餮牛排盛宴這個主意，不過顯然是趕上了好時候。“那時，大批軍人從二戰(zhàn)戰(zhàn)場上退下來，社區(qū)會為每個軍人舉辦一場牛排盛宴。再后來，大批退伍軍人進入地方橡膠廠和紡織廠工作。工會增多了，工人們也定期舉辦牛排宴會，這些人逐漸成為牛排盛宴的忠實擁躉者，這種習俗也慢慢地傳開了。”

漸漸地，“饕餮牛排盛宴”形成了一些規(guī)矩，最顯著的就是將盛牛排的面包片積累下來，而不是吃掉，一來為肚子留些空間裝下更多的牛排，二來面包片的數(shù)量還能顯示出食客們的“肚量”——吃下多少塊牛排，就會有多少片面包。在一些宴會上，最后積攢最多面包片的食客還會獲得獎勵。

不過，自1920年美國女性獲得投票權(quán)以來，政客們決定邀請達到投票年齡的女人參加“饕餮牛排盛宴”，這一直引起諸多爭議。為了招攬女性食客，餐館們打破規(guī)矩，漸漸在牛排宴會上加入了雞尾酒、什錦水果和沙拉等開胃菜。

對于男人來說，女性的加入多少令他們失去一些自由。經(jīng)營饕餮牛排的羅伯·南丁格爾認為，“當妻子或者女友在場時，男人們會傾向于少吃些。當他們吃到第15塊或第18塊，他們的妻子或女友只要看他們一眼，大多數(shù)男人都會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