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鳴平臺
第十三屆青歌賽已經圓滿結束。原生態民歌在青歌賽中以她絢麗多彩的豐姿和古老而淳樸的音樂特色,使久居鬧市的人們欣賞到這些來自民間的天籟之音。
但是我也覺得現在的原生態民歌已經是越來越遠離了原生態固有的內涵,許多參賽民歌和各種組合,都是經過了重新組合、編排之后而搬上舞臺的,這些民歌和歌手已經離開了產生該歌曲的生態環境和生活原型。演唱環境的改變,使這種由農民大眾集體創造、代代傳承的民歌,已經由農民們的自娛自樂而轉變為娛樂他人的表演形式,比如生活中的酒歌、哭嫁歌、戀歌、多聲部大歌、勞動歌、山歌等,離開了產生該歌曲的特定生活環境而搬到舞臺上去演唱,那就成為表演唱了,筆者以為如果將其稱為“原生態民歌”到不如稱為“原生態民歌表演”更為貼切。因此有學者建議將其稱為“次生態”或“再生態”,就其民歌形態的分類而言,筆者是贊同此種觀點的。
原生態民歌參賽以來,關于可比性還是不可比性一直有著不同觀點和爭論,對此筆者認為這是分別屬于兩個范疇和概念的問題,應該各歸其說。對于原生態民歌本身而言,它確實是沒有可比性的,我們五十六個民族的民歌各有特色,都如同顆顆寶石光輝璀璨,比如內蒙草原牧歌的悠揚舒廣、西藏山歌的清脆高亢、侗族大歌的多聲部合唱、彝族的海菜腔、土家族的高腔山歌、漢族的信天游、山曲和數不勝數的各族民歌等等,它們都是中華民族的藝術瑰寶,各地的民歌都是不可取代的相對獨立的藝術形式,同是藝術的百花園中綻放的花朵,它們根本不存在孰高孰低層面上的對比,但是在同一個地區,同一個民族,同一首民歌的演唱上,又確實存在著可比性,不然那些上臺的歌手是怎樣產生的呢?當然是通過層層選拔才能走上青歌賽的舞臺上來,這樣就不可回避的出現了一個演唱水平高低的問題,這個高與低的本身并不是該民族歌種的高低,而是牽扯到了一個唱法問題。
經過了專家們的不斷認識,原生態民歌唱法終于有了一個比較準確規范的稱謂即“民族民間唱法”,與“美聲唱法”、“民族唱法”、“流行唱法”并駕齊驅,形成具有中國特色的四種唱法。青歌賽本身是一個聲樂的賽事,其中“美聲唱法”有完美的審美取向和技術標準;“民族唱法”正在日趨成熟;“流行唱法”也有它比較穩定的評判標準;只有“民族民間唱法”是千百年來流傳在民間的,是由民間藝人們口傳心授代代相傳的一種唱法,這種唱法有鮮明的民族和地域特色、方言特色和不同的發聲技巧,這些都是近幾年來逐漸被人們認識的。衡量一位原生態民歌手演唱水平的高低,除了音準、節奏、音域等一般標準外,更要看他掌握當地民歌獨特的民間唱法和駕馭這種唱法的能力,要看他們是否真正學到了老藝人們的發聲技巧,是否很好的表現了該歌曲的文化內涵。對于以上諸多元素掌握得好的歌唱演員,當然就比掌握得差的歌手水平要高,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因此,筆者以為原生態民歌唱法作為一種唱法——“民族民間唱法”,同其他幾種唱法一樣是可比的!
非常遺憾的是,在原生態民歌的評委中幾乎由民族音樂學者和民族音樂教育家以及作曲家們所包攬,從來沒有看見一位聲樂教育家坐在評委席上,這使人們困惑不解,難道原生態民歌就是不能入聲樂流嗎?是眾多的民族聲樂教育家不屑于原生態民歌唱法?還是只有音樂學者和作曲家懂得原生態民歌和原生態民歌的唱法?我想這是因為:音樂學家、作曲家們的田野工作多從文化人類學、音樂旋律學和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的角度去采集,而對于歌唱方法則缺少認識;最可悲的是聲樂教育家們對于原生態民歌唱法知之甚少,這樣一來,擔當原生態民歌的評委成員自然就落在了音樂學家和作曲家們的身上了,這對于原生態民歌唱法的比賽,不能不說是一件憾事!
我由衷地盼望下屆的青歌賽中,能夠見到更多的歌唱家和聲樂教育家們的身影出現在評委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