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氏”經典的理性演繹

在國家大劇院開幕國際演出季中，澳門樂團的亮相引人注目，他們于2月27日在國家大劇院音樂廳舉行了“勃拉姆斯專場音樂會”。邵恩與加拿大著名鋼琴家路易·洛蒂攜手登場，為首都觀眾奉上了一臺韻味純正的“勃氏”經典。

音樂會演奏了兩部勃拉姆斯的作品，《降B大調第二鋼琴協奏曲》和《D大調第二交響曲》。將這兩部作品安排在一場音樂會上，本身既是一種契合又是一種挑戰，因為勃氏這兩部作品在創作構思上有著許多相同之處，可說是同時期、同風格的作品，二者之間的契合是自然的，而正是因為這種契合的相同性，往往為指揮家和演奏家帶來了駕馭上的困難，即如何體現出音樂上所不同的細微差別。所幸，當晚邵恩、洛蒂及澳門樂團的全體演奏家給我們帶來的是兩部作品頗富新意的演釋。

洛蒂當晚演奏的“勃二鋼”有水平、有味道，演奏中分寸感把握得很好，他技巧高卻不炫技，音樂濃卻不濫情，整部協奏曲彈得流暢自如。在音樂會上我特意找了個能看見他雙手的座位，仔細觀察了他的彈奏，發現他的雙肩和雙手都極松弛，而指尖觸鍵時的瞬間力量卻很集中，故奏出的聲音結實、柔和且富有彈性。“勃二鋼”我過去常聽鋼琴大師李赫特爾的唱片，腦子里對他的聲音印象很深。在第一樂章開始時鋼琴的兩組琶音引子中，我似乎感覺到了李赫特爾那清脆明亮的音色。聽著洛蒂的琴聲，我不由得從側面端詳他，發現他的長相也蠻像李赫特爾的，這真是一種奇妙的融合之感。

我尤其欣賞邵恩處理的第二樂章，舒展的樂句走向、自如的聲部穿插和旋律的蜿蜒起伏，無不浸透著勃氏清高雅致的抒情氣息，而第四樂章，邵恩的指揮則使音樂煥發出無盡的激情與朝氣，此時，勃氏精深的思想和宏大氣概，通過音樂傳達給了每一位現場觀眾。從總體來看，邵恩的“勃二”處理得很理性，像是每個細節都有著符合音樂的邏輯性，沒有在外在感性上過多顯現和糾纏，這應是他近年來藝術上成熟的標志。

澳門樂團進步顯著，目前的澳門樂團已有了自己的風格，即干凈、整潔、細膩。過去這個樂團是從室內樂起家的，現在則仍然保持著室內化的細膩感，27日的音樂會上，這個樂團給人帶來了很好的整體感。，它的聲音富有凝聚力，弦樂與管樂間在音色和感覺上很“靠”，一、二小提琴和整個木管是其優勢聲部，小提琴的聲音純凈而富有修養，木管則亮麗、均衡而不顯張揚。中、大、低音提琴都是功力扎實的聲部，無奈人數有限，在奏交響樂時難撐大局，多少有些捉襟見肘。銅管聲部由于出現較少而難評判，但圓號聲部還是較突出的，只是在協奏曲開始時第一圓號的進入很突兀，致使我的耳朵瞬間失去了聲音的平衡感，然在交響曲的第二樂章中，第一圓號的大段獨奏相當漂亮，真正顯示出了他的一流水準。另外，那位雙簧管女首席也很令人稱道，她在吹交響曲第三樂章中那段著名的獨奏時表現出了不凡的功力。澳門樂團是一個整體性很強的樂團，樂團成員的集體修養和良好技術，能夠促使音樂表現順應理性的軌跡而達到符合邏輯的效果，這是這個樂團所具有的優勢，也是它步入國內一流樂團行列的重要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