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閑時空

西方人說,大提琴是美男子。我則說,馬頭琴是草原上的美男子。
大提琴太過于典雅、高貴,聲音太過于柔弱、低微,馬頭琴則是粗樸、儉素,聲音渾厚、明亮。說大提琴是美男子,大約是因了它的貴族氣,說馬頭琴是草原上的美男子,是因了它極富蒙古族男人的粗獷氣。
寥廓的草原是蒙古族生存的根,奔馳的駿馬是族群逐水草而居的生命伙伴。為了繁衍生息,蒙古族男人勇于擔當,游牧,狩獵,抵御野狼、外敵。他們的胸襟像草原一樣遼遠、恢弘,性格像駿馬一樣忠誠、剽悍和驍勇。歲月滄桑,他們嘯聚豪飲,他們舞蹈歌哭,最終,他們單純而又絢爛的精神世界,又都交由馬頭琴傾訴出來。馬頭琴,是馬的魂靈,是蒙古族男人的魂靈。
世界上似乎再也沒有哪一種樂器能夠像馬頭琴這樣名實逼肖的了。馬頭琴的琴頭雕飾著栩栩如生的馬頭,琴弦用幾十根馬尾制成,弓毛也是用一綹馬尾制成。聲音,能模仿出馬的種種情狀。倒也不怪,馬頭琴一出現,就和馬有著血脈相依的關聯。
一個蒙古族青年叫蘇和,趕羊群回家,碰到一匹小白馬,抱回家中精心呵護,很快長大。王爺舉行賽馬會,許諾把女兒嫁給冠軍。蘇和騎著小白馬參賽奪得冠軍,王爺反悔,還搶走了小白馬。一個夜晚,小白馬帶著重傷跑回蘇和身邊,翌日死了。蘇和萬分悲痛,夢中和小白馬相見,小白馬讓蘇和用自己的骨頭做成琴,永久相依。于是,蘇和就遵囑做成一把馬頭琴。這當然只是個美麗的傳說,但確說明了馬頭琴和馬以及蒙古族男人的淵源。
馬頭琴曲,無一不和草原、駿馬有關,它是蒙古族男人內心世界的外化。馬頭琴演奏家、作曲家齊·寶力高創作并演奏的《萬馬奔騰》,我最喜歡。顫音、滑音、泛音、打音,快弓、連弓、跳弓、擊弓,他奢侈地使用這些技巧,馬的短咴,馬的長嘶,馬的快跑,馬的狂奔,馬的野性,馬的烈性,淋漓揮灑,就像群馬風一般從眼前掠過去。再加上他那瀟灑、激情、律動的演奏姿態,讓馬頭琴和馬和人渾融一體,聽著看著,萬丈豪情霎時間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