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屬于自己的房間”,是作家弗吉尼婭#8226;伍爾芙說的。她說的是一個從事創作的女人需要一個固定的、不受外界干擾的、屬于自己的私密空間。否則,難有成就。這個命題似乎太唯物主義了,缺乏詩意。我寧愿撇開“從事寫作的女人”這個對象,將觸須伸到自己的靈魂深處撩撥,發現,“自己的房間”實在太重要了。那一處房間,可以毫無顧忌地開懷大笑,可以失聲痛哭,可以傻傻地呆坐,讓靈魂漫無目的地在房間里游蕩,撞擊四壁……
最初的自己房間,是祖傳的那一處老宅。白墻,黑瓦。外墻因年代久遠而斑斑駁駁;歲月的己青苔印在磚縫;風會給屋瓦帶來一些種籽,雨讓種籽長出叫不出名兒的青草。房間的地板在走動時會吱吱作響,夜間天花板里會傳出耗子操練的腳步聲。這一處房間讓我留戀的是一個雅致的書櫥。祖輩的藏書都在家的搬遷中流失了,那年父親將空書櫥搬進我的房間。漸漸地,托爾斯泰、巴爾扎克、梅里美、魯迅、艾青等住了進來。纏綿于唐詩宋詞的韻轍,領略《古文觀止》的精美,體會大師們的睿智。父親栽種的白玉蘭樹,粗壯、茂盛地長在窗外,樹葉婆娑,經常撕一片月色扯一縷清風拋進窗來。那一個房間,和家鄉的青石板街一起,永遠留在了我單薄而溫暖的兒時回憶里。
后來有了一個“家”,有了一個寬大的書房。在滿滿一壁書的清朗朗的目光注視下,所有在“朝八晚五”帶來的疲憊和煩惱,都撂在了門外。手摩挲著書們或光潔或憨糙的肌膚,皺巴巴的心緒即被燙得平慰如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