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六十年代,我們家很貧,在鎮供銷社當售貨員的父親及務農、干一天活才掙得3分錢的母親,除了養我們兄弟姐妹6人外,還有已近七十的祖母。父親善孝,經常給祖母開“小灶”,給我們買被螃蟹咬了脊肉的小魚,炒椰子絲,買魚鮭蝦鮭吃,卻經常給祖母買被叫做“老爹菜”的赤肉、笠魚、苦瓜吃。
一天晌午,我撿回一捆干柴扛回來,“嘣”的丟進鍋灶旁后,抓起瓢,大口大口地喝地瓜飯湯解渴。祖母走過來,“儂呀”一聲,遞給我半碗冬瓜湯。那碗叫“雞腌碗”,屬中等碗,上口比碗心大一倍。我接過后,阿婆接著說:“儂吃。”
我睜大雙眸往碗里一看,是半碗冬瓜湯,碗里沉著幾塊拇指般大的冬瓜,還有二三撮肉渣,湯上漂浮著幾粒油花,在從“屋鏡”上透進的陽光照射下,金黃閃亮。我端起湯仰起脖子一咕嚕喝下去,有一塊冬瓜不能隨湯喝進去,我用手指撥進了嘴里。
那湯真香,真甜啊,香得直潤肺腑,似香氣在滲透到腹里的各部位,然后往外冒,眉毛也有了舒適的感覺。甜得牙齒、舌頭爽吱吱的,然后,這爽吱吱的甜味,直撲肝臟……我舍不得放下碗,看了又看,可惜,碗里真的再沒湯沒瓜,也沒有肉渣油花了,于是,我勺半瓢地瓜稀飯湯,晃洗了一下碗,又喝了下去。
一眨眼幾十年,我過了知天命之年,妻子也難穿針鼻了,但祖母給我吃的那半碗冬瓜赤肉湯還香著,我經常叫妻子做冬瓜赤肉湯,有時到大酒店也要冬瓜赤肉湯,但都吃不出那個香味來。為什么呢?
近幾年,海口市神差鬼使般冒出了不少家定安黑豬骨頭湯食店,不就是豬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