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的相聲真有點越來越不耐聽了,沒辦法,也就只能常常想起老相聲。

我對老相聲有極好的印象,以為它藝術上簡而達,清而爽,狀似大俗實則大雅,是把大俗與大雅完美統(tǒng)一起來的一種藝術形式。
老相聲曾給過我許多美的體驗與感動,至今回憶起來,仍是余音繞梁,余味不去,余韻尚存。那些作品,不管題材是寫世俗瑣事,還是社會百態(tài),一旦進入這種神奇的藝術結構中,就像曹雪芹筆下的那塊頑石,攝天地精氣,取日月精華,清新宜人,清秀醒人。
記得曾在一座寺院的鐘樓上見有這樣一副楹聯(lián):“驚醒人間名利客,喚回世上夢迷人”。佛學是一種精微的思想存在,它在什么時候,給什么人精神上的震撼,那會有人去研究。但是在現(xiàn)代社會,當高層建筑淹沒了昔日寺院的宏偉氣勢,車流、人流、錢流一個勁地橫流,名利客也罷,夢迷人也罷,都學得太白遺風,大有“但愿長醉不愿醒”的勁頭。在燈紅酒綠中,經(jīng)卷使人困倦,鐘聲不再醒人,這也算是時代走向進步的一種表現(xiàn)吧。這個時候的相聲,在與俗世的并行并存中,別開生面,給人愉快,傳達文明,喚回良知。就憑此也可以說它是俗世的清醒劑。

對相聲的這種美感眷戀,想來在我該是形成于上世紀的五十年代,那時我還在學校讀書,每從廣播曲藝中聽到侯寶林、馬三立說的相聲段子,那真是邊聽邊樂。大師的語言像王羲之的蘭溪水潺潺流過,又像王維的云卷云舒自然沖淡,他們平靜不動聲色的連珠妙語,時時令人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