懺悔書（外一首）

悲哀的靈魂

——寫給一些黑暗（外一首）

●水 佩

1、暴風雨

你還有多少狂野的虛偽

借光明把盞，劈開我生存的土地

我純真的夢想和高傲的頭顱四分五裂

你要無情地撕扯我顫抖的長發嗎？

我赤裸的靈魂早已注滿明亮的悲哀

是什么從幽暗的深淵里升起？

是黑暗之手高過我矗立的脊梁

是暴風雨的天空，是鋪開尸布的夜

是你彈出的小拇指——

把我摁入你預設的陷阱

2、女人和孩子

她拖曳著沉重的腳步

她懷抱著她自己的光明的骨灰

世界正從憂郁的羌笛里破碎

有女人們狂野的嘲笑

和孩子們純真的哭泣

那些比她更悲哀的軀體：

一些早她之前丟失了靈魂

而另一些，正準備步她的后塵

3、悲哀的靈魂

姐妹，我的姐妹

和我一起卸下華麗的外衣吧

讓我們把舊日子焚燒

那里雜草叢生

一些蟲子正在吞噬我們的血液

花朵凋謝

偽裝的神以及迷失的幽靈

還佇立于高高的痛苦之上嗎？

我的姐妹

你還在乎這虛無的稱呼嗎？

他們說你崇高

說你不是人

懺悔書

母親，你看到我了嗎？

我在這里呀！

我就埋在月光底下三千丈的地方呀！

母親，這里是不是太寒冷？

你的白發在我眼前飄蕩成了一把把刀子

割裂著我的心，我卻伸不出手

母親，你額頭的皺紋怎么也像極了那些刀子？

我終于有時間清點它的數目

清點，我心頭經年的疼痛

母親，你扶起我了嗎？

這么多的月光被刨起，在周圍矗立成高高的山峰

你已經成了我，我們是雪地里一大一小的兩座冰雕

母親，回去吧

你要靠著我的肩膀，牽著我的手

我們需要相互取暖，才能邁開前行的腳步

母親，只要走到那個環形的山口

眼淚就會掉下來把我們融化

把身后的山峰和月光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