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薩特的話:小孩都快餓死了,文學還有什么用?
我必須承認,文藝理論的進步與日俱新,我們的文論已經非常超前,特別是二十世紀以來,派別林立,大師輩出——孔德的實證主義、左拉的自然主義、馬拉美的象征主義、薩特的結構主義、德里達的解構主義、貝爾的形式主義、波伏娃的女性主義……再加之前綴為“新”和“后”的子子孫孫,簡直多得可怕。如果“百科全書式”的亞里斯多德活到今天,他老人家能不能搞清楚這所有的文論,再寫出一本《詩學》來?我看沒準兒。但是社會的進度往往是與理論的進度嚴重脫節的,最先進的理論不一定是社會最需要的。因為社會的大多數人和理論家比起來是“不智慧”的,跟不上節拍的。理論家在浪尖弄潮,離不開一群優秀的“務實主義”者在后面做普及。那么,具體到今天的中國,我們的社會需要什么理論呢?以我淺薄的觀點看來,其中不能缺少歐洲兩三百年前的啟蒙主義。
有人說,中國上世紀經歷了兩次啟蒙運動,一次是“五四”時代,一次是八十年代。我覺得,凡是這樣說的人不是把中國的近代史看得太過樂觀了,就是把“啟蒙”一詞看得太小了。因為“啟蒙”完全不只是知識傳播出去(有的人根據啟蒙哲學家寫的《百科全書》就這樣臆斷),這個意義的啟蒙是中國古代的“蒙學”,是很初級的。
那么,究竟什么是“啟蒙”呢?很難下一個準確的定義,因為“啟蒙”一詞本身就意味著多樣,是對人類的多方面的啟迪。然而就其最本質的精神來說,啟蒙就意味著相信人類天性中有理智的種子,只要用“啟蒙”的方法就能讓這顆種子發芽開花并最終結出豐碩的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