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第一次提出要與我分床睡,源于一部香港電影,忘了是誰演的,反正里面的男女主角平時都是分房睡的,要想親熱了,男人或女人就往影碟機里放一張《昨日重現》的CD,舒緩的薩克斯流淌在整個屋子的時候,男人女人便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老公對這個情節大為贊賞,看他的樣子,與其說是感覺新鮮,不如說是被觸動。因為他接下來就對我抱怨說,我從小到大都是一個人睡的,可以在床上翻跟斗,可以背著媽媽抽煙,甚至看情色雜志。自從結了婚,這種自由好久沒有享受過了。
我真是沒有了語言,也不知當年是誰哭著喊著要和我結婚的,這才幾年啊,就過河拆橋了。
我本來應該狠狠憤憤不平一番的,不巧的是,幾天后,我在電視上看到了這樣一檔節目,恰好就在討論已婚男女分房睡的問題。
節目里說,現代男女,激情太多太濫,很容易因為零距離而出現審美疲勞。而如果實現“一墻之隔”睡覺,仿佛有咫尺天涯的渴望,又有畫地為牢的安全感,非常美妙,也非常能彌補現代人的情感缺失。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己的睡覺方式,如果兩人感情很好,分床睡覺絕不是災難,而相當于一種有利于情感保鮮的防腐劑。
真是這樣的嗎?可是古話不是說,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如果連一個共同的床頭床尾都沒有,那不是更加生分嗎?
對此,好友櫻子批判我說,如果兩人存心要賭氣,就算睡在一張床上,也是照賭不誤的。你不覺得你就睡在他身邊,他要哄,伸個手臂來就哄了,太過容易嗎?如果分房,給了他許多思量的時間和空間,是不是比你們近在咫尺更加容易平靜和寬容?
周末的下午,我將客房打掃一番,將被子床單從柜子里抱出來,鋪好,理平,我做著這一系列工作的時候,老公就站在我身后,傻呵呵地看著我,半天才問,老婆,你干什么???
我對他說,親愛的,從今以后,要同床,請預約。
從此,我和老公一絲不茍地進行著分房睡的婚姻生活。當然,我們不會做作到學那部電影里的情節,也去準備一張《昨日重現》的CD,最初的幾次,我在自己的房間里對老公嚷道,我背癢,給我撓撓。
老公此時多半會扔了雜志或電視遙控器,以救火般的速度沖進來,我很奇怪他現在這么積極,似乎又回到了戀愛時期,那時候,我一個手指頭兒對他來說都是香的,這么多年過去了,我們彼此是對方身邊最熟悉也最熟視無睹的風景,那最初的悸動,是什么時候的事了?
后來,“我背癢,給我撓撓”就成了我們之間心照不宣的暗語。每當其中的一方說出來,另一方總是會很激動,有點像小學生忽然得到了老師的獎勵,那種成就感和新鮮感,讓人心動。不過更有趣的是,在別的任何時候,我都刻意將自己穿得嚴嚴實實的,絕對滴水不漏。老公開始沒什么感覺,直到有一天,我全身只包了一條毛巾從浴室出來,一頭撞見他進門,條件反射般,我趕緊反身進浴室,關好門,仔仔細細穿好衣服才重新出來。
那天老公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我知道他疑惑的是什么,可是我就是裝作不知道。
直到晚上,我躺在床上看雜志,老公走進來,我趕緊扯過一條被子,蓋住裸露的雙腿。他終于忍不住質問我,我是你的老公不是你的室友,你在我面前捂那么嚴實干什么?
下一句是,我都忘了你不穿衣服什么樣了。
我看著他的委屈樣,差一點放聲大笑起來。女人總是要耍一點小花招,才能引起男人對你的探究,如果能令他大惑不解而又莫名沖動,就更是個中高手,即使你是他結婚多年的妻子又怎樣,在兩性關系上,沒有所謂的平等,只要雙方能夠在身體和情感上得到愉悅,就是最大的成功。
千年修得共枕眠,這是舊話,是老一輩夫妻關系的最高境界??墒菍τ谛乱淮奈覀儯呀洸惶m用,因為現代社會,誘惑增多,興奮點卻不斷降低。如何能讓激情不再的兩個人重新燃燒起性與愛的熱情,將“性”的VIP地位提升,讓他不是那么容易唾手可得,或得到的路途曲折有趣一些,讓做愛這個詞,不再是迷糊中睡夢邊緣的低級運動,而是與愛情有關的、隆重的身體與靈魂的交流。
這,才是生活的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