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地鐵萬象

　　在紐約搭乘地鐵，實在是一種享受。閱人間百態之余，常常有深深的感觸和難忘的記憶。他們就是為了生活，而奔波于地下的紐約“土撥鼠”。
　　
　　男人補覺女人補妝
　　晨曦尚未褪去，在薄霧中，地鐵站已經展開沖刺。人擠人，不稀奇。人撞人，來不及說抱歉，已被人海沖散了。
　　進得了車廂，先下臀為強，搶了個座位，是萬幸。一般幸運者，是在車廂內有了立錐之地一路站到底。有人站著看書、看報，有人站著睡覺。男人補覺，女人補妝。
　　談到補妝，你不得不佩服女性的用心、細心和耐心。搖蕩的車廂里，要對準眼瞼一貼成功，自是非要有一番定力不可。工程尚未完了，還有睫毛膏，增添嫵媚。手續大致完成，眨一眨雙眼，自我審視再三。最后是描唇邊、繪滿朱唇、涂上亮光油。大功告成，抿一抿嘴，挺挺胸，為的是展示她的斑斕艷麗的彩妝。
　　
　　上演歌舞鋼管秀
　　越過尖峰時刻，車廂內會冒出很多空位。有人假寐，有人打坐，有人玩九宮數獨。百般無聊的人開始以手機傳送短信或聊天。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正逢學校放假之前的下午，車廂內人稀，突然涌進二十來個中學生，女生如黃昏樹林間的鳥群，男生如動物園的怒獸。乘客開始皺起眉頭。列車行經布魯克林大橋，于是聲調更高，言詞更夸張。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一人趴在地上跳起霹靂舞來。這還不稀奇，一個男孩忽地雙手握住座位頂上的橫杠，引體向上，玩起單杠動作。霎時，七八只手腳活潑的“猴子”，在車廂內戲耍。
　　趁著男生勇抓橫杠時，女生們則自在地高歌。起初是一人唱，他人和。最后竟變成男女生混聲合唱。這一場由笑鬧尖叫開場，演化成歌舞鋼管秀，讓少數的局外人也笑開了嘴。原來他們是布魯克林藝術學校舞蹈科的學生。
　　
　　為生活輾轉地下
　　黃昏時，地鐵內人潮再起，擠座位，搶地盤，與晨間同。所不同的是步履不再那樣的急迫匆忙。
　　一張一張掛滿疲憊的臉，有如從戰場下崗的戰士，面容困倦，形態松垮，目光不再炯炯，衣著不見光鮮，發油也干了。搖搖擺擺的車廂是生活的牢籠，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奔馳的車龍是土撥鼠，土撥鼠總是向黑暗的地底挖掘，越挖越深。紐約每天有上百萬人跟隨著地下的土撥鼠，為的就是生活。
　　坐地鐵，觀人間，思人生，有妙趣，有感觸，為生活和思維平添了起起伏伏的風景線，誠一樂也。
　　（摘自《世界新聞報》2008.8.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