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里的家庭會議

　　如今，我的孩子們都已長大成人，我們的家庭會議也延續了十幾年，這其中最令人難忘的要數大兒子湯姆提議安裝有線電視的事了。那天，13歲的湯姆把“安裝有線電視”寫在了議程表上。我當即表態：“不要再浪費時間討論了，這事半年前就定了，我們負擔不起這筆額外的費用。”誰知湯姆平靜地回答：“爸，讓我再為這事兒操操心。”
　　第二天晚飯后，到了我們每周的開會時間。“安裝有線電視”是第一項議程。負責主持當晚會議的戴維問他的哥哥湯姆有什么要說的，湯姆把自己的盤子推到一邊，站起身，從身后的桌子上拿起一摞紙，然后轉過來面向全家大聲宣讀：“安裝有線電視的26個理由!”我們都被嚇了一跳!開家庭會議5年來從沒有人鄭重其事地起立發言，更沒有人把陳述詞先寫下來，何況還列出了26條理由!湯姆開始了：“爸爸媽媽，你們很重視家庭的和睦，如果能收看有線電視的一個電影頻道，那么全家人就能一起觀看更多的電影了。你們擔心我們看到不健康的節目，我已經調查了3個電影頻道，發現絕大部分的色情片都在另外兩個頻道，而我們只要付費收看HBO電視網的節目就可以了。”他接著說，“還有，你們擔心怎樣應付家庭的娛樂開銷。HBO電視網每個月收費13.9美元，我、戴維和特麗薩愿意在每個月的零花錢里扣掉6美元，這樣就只剩下7.9美元。你們每個月至少要去看一場電影，每人花費4美元。這就是說，如果你們愿意晚上在家里和孩子們一起看場電影，那么你們拿出的8美元和我們的6美元意味著節省很多家庭開銷，同時又享受到了有線電視……”他把26個理由陳述完畢后，坐下來盯著我和妻子。
　　妻子目瞪口呆地坐在那兒，看了看我，詢問我的想法。我支支吾吾地說想不出什么反對的理由。接著戴維問我們是否做出了決定。結果，每個人都表示愿意先嘗試幾個月，看看是否可行。湯姆眼含淚花，大聲說：“今天是我一生中最激動人心的一天!今天早上牙醫拔掉了我5顆牙齒，我以為自己會死在學校里。但是今天晚上我說服了全家人安裝有線電視!這是我最激動的一天!”我和妻子很喜歡重溫這段往事，不是因為湯姆使我們認可了有線電視的價值，而是因為他使我們更加信服家庭會議的力量。
　　家庭會議不但有助于匡正愛發號施令的父母，也給容易沖動的孩子提供了合理的宣泄渠道。你也許以為它只適合于乖巧懂事的孩子，恰恰相反，我的女兒特麗薩和兒子戴維都患有兒童多動癥。戴維性情暴躁，4歲的時候曾一拳擊碎餐廳的窗戶，12歲時曾發瘋似的搗毀他的自行車。所以，當那一次我聽見樓上臥室傳出戴維聲嘶力竭的叫喊時，趕緊三步并作兩步奔上樓，企圖阻止一場災難。
　　戴維一面在房間里橫沖直撞，一面狠命咒罵哥哥湯姆。顯然是湯姆拿了他的某樣東西。“我再也無法忍受和你這個該死的住在一起了!氣死我了!我要，我要，我要把你寫進議程表!”他宣布之后就沖到樓下的餐廳，抓起筆在家庭會議的議程表上寫下了：“湯姆!立刻!”在我們家，議程表上寫上“立刻”就意味著提議人等不及下周的例會，當晚就要召開緊急會議解決問題。戴維在砸窗戶、揮拳頭之外找到了另一條處理問題的途徑，我們為此深感自豪。
　　18年后，30歲的戴維憶及此事時說，那是他學會以建設性的方式疏導不良情緒的重要一步。■
　　(黃維聰薦自《當代文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