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先說話誰先死

　　或許是因為小時候文化生活匱乏，許多現在聽來并不怎么好笑的相聲，那時候竟然反復聽了許多遍。
　　“新婚之夜在洞房里不能首先開口說話，誰先說話誰先死……”這段相聲記得格外清楚。相聲里聰明的新郎在洞房里將被子橫過來、豎過去，最終新娘終于忍不住先開口了……
　　既然已經結婚了，新郎應該深深愛著新娘，為什么非要想方設法讓新娘比自己先死呢?青少年時期，每每重復聽到這段相聲時，我都百思不得其解。后來想明白了，大概因為舊時代多是包辦婚姻，夫妻之間沒有戀愛基礎，所以都有些自私。
　　這些年隨著娛樂節目的日益豐富，這段重播率非常高的老相聲好幾年沒有聽到了。不久前看《貞觀長歌》，劇中一個清冷的夜晚，安康公主和她丈夫獨孤謀談起了將來誰先死的問題。
　　“我希望公主殿下先死，我后死。”獨孤謀說。劇中安康公主一愣，“當初殿下還沒有愛上我，我生與死對于殿下并沒有多少影響。而現在殿下與我已經深深相愛，一旦我們中一個人先死了，另一個人勢必難以面對剩下的凄冷歲月……所以我希望殿下先死，讓我去忍受余下的痛苦日子……”獨孤謀解釋道。
　　這段戲之所以能讓我感同身受，或許是因為我比妻子大12歲。雖然現在離衰老還很遙遠，不過生離死別注定是我們的必答題。
　　常常覺得自己是理智的，所以一直到三十好幾還“大齡”著。不料愛情的到來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最終我還是完成了這次似乎并不相配的婚姻。
　　“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吵架了。”有時候鄰居夫婦吵架的聲音傳來，我們常常不約而同地說。或許我們應該偶爾吵吵架，感情太好了，彼此依賴感會越來越強，等到有一天不得不面對分離……
　　“你不要一天到晚坐在電腦前，影響健康……”最近，妻子常常說我。
　　“那你自己為什么一坐就是半天?”我不以為然地說。
　　“我不一樣。我只想活到70就夠了。你必須活到82，所以每天必須少坐多運動……”妻子頭也不抬地說。
　　于是我戒酒了，也不熬夜了。82歲，或許很難，盡量爭取吧。不過我還是要拉上她一起去鍛煉，因為70歲太短了。
　　但愿天下夫妻新婚之夜的第一句話，都是異口同聲。■
　　（傅延康薦自《城市快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