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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要好時,聽他說要去登山,需要一只能夠測量海拔、性能良好的手表。我說,那送你一款卡西歐的手表吧。他應道,好。
其實我知道,他自己完全有能力買下比卡西歐更好的手表。可是——我搶先說,要送他,不允許他買。這是有一點私心在里頭的,讓他的身體上,留著關于我的記憶。
未等我去買來那款手表,兩個人的關系便漸漸地僵硬起來,如同吃飽了的蠶,鉆進繭里去,被厚厚的絲裹起來,看不到頭尾。我和他的愛情,本沒有來處,現在,更是看不到去處。
再經過商場,看到卡西歐的專柜,心便生生疼一下,不過短短幾步路,卻非要繞開去。萬不得已之時,也是目不斜視匆匆走過,其實,是不敢去看,怕心里那道潛藏的傷疤迸裂開來,讓人心上有了婉轉而深刻的疼痛。
可是,與此同時的,每當卡西歐的廣告發布的時候,我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瞄過去,我想,他會不會愛這一款?他現在戴的,又是哪一款?
有朋友想去買卡西歐的手表,拉我去看。拗不過她,只好陪她一同去。
她在那里精挑細選,不時放在手上比劃。我站在一邊只是發呆,冷不防手被她拽過去,她叫,嗨,你試給我看看。
那只表被她不由分說扣在我手腕上,我像被蜜蜂蟄到,驚惶縮手,連專柜小姐也嚇一跳。
不過短短數秒,那只表,讓我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那完全是沒有任何殺傷力的東西啊,居然一瞬間就讓我冷徹心底,大白天的一個冷戰。
物質本身,是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說到底,都還是因為對心里那個人放不下,任何跟他有關的東西,便成了不可觸碰的禁物。任何跟他微微相關的話題,耳朵便變得分外敏感。
我知道,只要愛他,只要還放不下他。那么,卡西歐的手表,終歸是我的心結。我從不曾買過卡西歐的手表。可是,沒有人知道,我熟悉這個品牌的背景資料,熟悉它每一季推出的新款,熟悉它的價格調整……熟悉到,我幾乎可以和專業銷售相媲美。
我從來不曾擁有過它,就如同,我從不曾擁有過他的愛情。可是得不到的,也便是最珍貴的。就好像,卡西歐的手表,在我心里,它已經是唯一的手表,其他品牌統統都隱去了光芒。
在情感上,真正令你不舍的東西,偏偏是那些得不到的。感情本身并無規律可循,但這的確是一個定律,無人可免。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愛情禁區,不可觸碰不可提起的人或物。
親愛的你,不會知道,我在卡西歐的廣告牌下駐足時,目光里有那么多的憂傷。
編輯 王琳